我在芬兰一个学校参观时，走进他们大概类似于我们国内手工课的教室。这是9年级的课，大多数孩子都在认真地做着手中的活儿，但后排有两个孩子在漫不经心地低头玩手机。这让我有些吃惊，更让我吃惊的是，上课老师并没有干涉。

我们小时候，“上学”叫做“读书”，“读书”就是“上学”。 我读初中的时候，语文老师给我们讲他读的一本小说——《剑》，抗美援朝题材的。老师讲得津津有味。把我们吸引住了。我就特别特别想读到这本书。不几天，我和妈妈去供销社，刚好看到柜台里摆着《剑》，我一问价格，8毛。天！8毛！8毛钱买食盐可以够咱们家吃三个月，买煤油可以够全家用半年。我不敢跟妈妈说买书的事，只是眼巴巴望着柜台里躺着的那本书。

教育，是否会由消费焦虑向着耗费生命的方向转化？“优”的背后，不是孩子的个性与需求，所满足的是成年人的各种利益。我相信，好的教育，最终会朝着人性需求的方向发展。

我办昆明丑小鸭中学，与数以千计“问题孩子”打交道。我发现很多“问题孩子”其实是患有抑郁症的孩子。他们的问题根本就不是品德问题或者习惯问题，而是生物学问题和心理学问题，甚至是未知问题。

每到开学，我都会重发这篇文章。这次，加入了朱永新教授的一段短视频。朱老师的话要反复去品读，去理解。一些人，总是把“玩”与“学”对立起来。在他们的认知里，好像孩子生来就是学习的工具，孩子玩都是有罪的。“如果不收心，那就不能好好学习......然后是考不上好的大学......找不到好的工作......就不能......” 孩子的未来，就这样被成年人的焦虑轻而易举地设计了一遍。

去年12月初，60多位校长来昆明丑小鸭中学参观，看到学校到处都是书，听我介绍“这些书不用借也不用还，想拿到哪里都可以”之后，有位校长提了四个问题。第一个问题：学生可以在学校看小说吗？第二个问题：你们学校为学生选书吗？第三个问题：你们怎么样评价学生的读书效果？第四个问题：“不用借不用还”，书丢了怎么办？

亲子关系、师生关系是孩子的第一空间。同学关系、同伴关系是孩子的第二空间。多元的关系还必须有一个介于第一空间与第二空间之间的第三空间。第三空间向上可以接近第一空间，向下可以接近第二空间。第三空间是孩子的自由空间，是无为而无所不为的空间。第三空间与第一空间、第二空间界限必须分明。社区、青少中心、学校社团可以是孩子的第三空间。

我创办丑小鸭中学已经13年了。在此之前我在公办学校当了20年老师，还创办过一所九年一贯制的民办学校。昆明丑小鸭的孩子大多来自珠三角、长三角，来自高学历、高收入、高素质家庭。据调查，抑郁症青少年家庭类型排前三名是教师、医务工作者、行政干部的家庭。

说明：前天镇西茶馆推出的《话题讨论（1）：人类有没有可能最终被AI毁灭？》并没有收到预期的效果。我的本意是让大家参与讨论，这个讨论是以留言的方式进行。但留言应该是有理有据，是一篇微短文章，而不是三言两语的结论性评论，或简单的“能”和“不能”。我的想法是，通过系列话题的讨论，最后出一套教育难点、热点、痛点的书，这本书的作者就是镇西茶馆的粉丝。但愿今天的话题，能够有质量的讨论。

每个人都在捍卫自己认为是“对”的，这是所有冲突的根源。而绝少有人看见事物不仅仅只有对与错两个面相，二元认知是人类文明最大的缺陷，历史上发生过的许多宗教战争，都是打着“圣战”名义。当前教育的问题同样也产生自二元认知，有人谴责应试教育当然就一定有人痴迷应试教育，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可理解的，在应试环境里长大，难免带有这种教育刻意留下的烙印。

一个组织蒸蒸日上的时候，激励比较容易实现，可是，人们真正需要激励的时刻，却是组织步履维艰甚至深陷困境之时。面对诸多挑战的组织，往往问题成堆，管理者心烦意乱。这个时候就是考验组织文化的关键时刻，那些卓越的组织往往时刻为员工着想，始终保持激励的文化。

学者张文质先生有一句话流传很广：“教育是慢的艺术。”我也特别认同这句话。教育的确应该尽可能从容一些，应该超越眼前的功利而着眼于将来。如果说这句谈的是比较抽象的教育理念的话，那么他的另一句对家长说的话就涉及对具体教育对象的理解了——你一定要记住，你爱的是你的孩子，而不是他的表现。无论他表现好还是表现不好，他都是你的孩子。

“强梁者不得其死，我将以为教父”。老子说不要总想着占上风，强人没有什么好下场。这个道理如果懂了，就理解了道德经的宗旨，也就懂得了如何教人做事。老子之所以反对“做强”，是它看到了“木强易折”，悟出了“柔弱胜刚强，反者道之动，弱者道之用”的真理。

近些年来，教育领域发生了种种“掩耳盗铃”的怪事，大家明明知道不对，但却无能为力，只能听之任之，被挟裹前进。

方法恰恰是教育的障碍，许多人一辈子痴迷于方法，那些教学的方法，备课的方法，训练的方法，考试的方法，招生的方法，管理的方法，对话的方法……其实，“方法”这条路根本行不通，就像农民种地仅仅靠勤劳并不能致富。许多人痴迷于提升教师的教学技能，更甚者以为教育不兴是教师师德不行，这是哪跟哪啊！

我把这张图发给一位朋友，他是一位在孩子的教育上非常有想法的父亲，我常常跟他交流育儿话题。他说，智力类的排名，围棋为首，他还是服气的，三句话概括：

无论此刻你有怎样的感受，都不要回避，不要寻找借口，招生不理想或者有教师离职流动，这都是“相”。也无非是“相”而已，它本身并没有什么好坏，而你却对它起了反应，我知道你此刻很焦虑、担心、恐惧，其实感受本身也是“相”。不要挣扎、对抗或者逃避，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你要平静下来，以无限的广阔允许它，和它在一起，全然而不加评判地感受它，这个过程就是释放。

我是第5次来敦煌，第3次走戈壁了。2022年6月，我跟着李镇西老师第一次穿越108公里戈壁无人区。那一次，我俩是同一个队。我们11位兄弟姐妹星空结盟。李老师是大哥，我是二哥。这一次走戈壁，我另立山头，也当上大哥了。终于与李老师平起平坐了（笑）。上一次，他在同一个帐篷里听我打鼾，这一次，他在隔壁的帐篷里听我打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