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坛布衣赋

少有凌云之志,早沐春风仕途。怀济世安民之愿,存经邦报国之心,锐意入世,笃志躬行。磨墨数载,研策经年,胸藏山河丘壑,自持笔墨乾坤。
少年跻身枢要,侧身公府机衡。常侍贤僚左右,代陈治教纲要,草拟一方远略。不著浮词虚论,深明政令源流。秉一身刚直,以寸管丹青,寄平生青云抱负。
然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才高于众,人必非之。满腹经纶,空怀济世之资;一腔方略,终成束阁之策。
解职离任之初,最识世态炎凉。诸署畏谗避谤,朝野无人相纳。赋闲两载有余,禄俸断绝,生计萧然。阖家日用,唯仗内人薄薪勉力支撑。朝夕踯躅市井,囊空如洗,寻常蔬笋炊帚,亦难从容置办。
忆昔身居中枢,筹一方文教兴衰;转眼尘途落拓,尝半生烟火清苦。
不得已,抛书生体面,赴市井风尘。白日贸葡萄、营海货,奔走街巷,聊谋糊口之资;静夜秉孤灯,览史鉴、悟老庄,沉心典籍,静修本心之性。借微利以安衣食,燃星火抵御风霜。妇烟熏几毙命,哀数胎尽无生。阅人情之冷暖,知世事之浮沉。
绝境沉潜,豁然通透。拂尘守拙,固本归真。遂闭门兴教,立塾传文,名以现代写作,自创九环教法。弃官场刻板之程式,守教书育人之本真。数载耕耘,声名远彻南北;四方承学,庠序百四十余所。教法自成一派,桃李遍布九州。不靠体制虚名,唯凭胸中所学,自立文教,独开天地。
而后看淡浮利,放下千里基业。敛平生锋芒,退三尺杏坛。远是非纷争,离名利樊笼。朝夕诗书为伴,四季清茶自怡。不问朝堂得失,不较俗论褒贬。
世人皆叹,余自枢要归平凡,半生蹉跎、壮志难酬。殊不知,抽身浊海、远离机心,乃是书生最真之保全。庙堂笔墨,皆为他人作嫁;胸中学识,方是此生自留。
宦海离场,归途迥异,内子尝言:
其一,利欲熏心,营私逐禄,汲汲于权位金银,耿耿于得失荣辱。一朝行止败露,身困囹圄,清名尽毁。此乃私欲缚身、权欲反噬之故也。
其二,如先贤李蓼源,身居机要,尽察世事,因谗遭罢,闭门存史,守一身清白,留一世风骨。
余昔掌一方文教,洞观治教得失,洁身自好,清白抽身。又历寒门饥寒之困,经市井颠沛之难,终以布衣之身,兴民间教化,立四海学堂。不倚官禄,自成文脉。笔墨不复供公府文书,丹心只授少年后生。
半生阅尽庙堂机巧,终身不染宦场尘埃。看透人心取舍,不慕权贵荣华;身怀经世之才,独守布衣风骨。立身清清白白,行事坦坦荡荡。所失者,一席官身、半生浮名;所存者,一寸初心、万古清怀。
半生起落皆尘埃,一世安然归本心。无事临池览卷,闲来静坐观心。朝夕相伴稚童笑语,岁岁相守笔墨书香。俗世烦忧尽数消散,半生荣辱尽付流水。昔日困顿风霜,皆作余生豁达坦荡之底气。
弃刀笔之虚位,守传道之真章。
浮名富贵皆为过客,学识风骨方属己身。稚子环庭,诗书盈案,糟糠相守,清茶温酒。此生得失,不问浮华,唯守本心。烟火余生,自在安然,足矣。
昨夜适风雨难寐,感半生来路坎坷,悟余生大道安然。援笔作赋,名曰《杏坛布衣赋》,自述平生心迹。
寄寸心于笔墨,留清怀于岁月。
忘川谨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