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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者如光 忆上世纪八十年代邺南首镇汤阴宜沟前进街小学校长冯振远

作者:职教鲶鱼侯银海 来源: 点击:66

师者如光 忆上世纪八十年代邺南首镇汤阴宜沟前进街小学校长冯振远

2026-03-23 05:46·职教鲶鱼侯银海

可能包含故事情节,请注意甄别

邺南首镇,汤水之阴,宜沟古镇,千百年来商贾辐辏,文脉绵长。上世纪八十年代,这座古镇的前进街小学里,有一位校长,名叫冯振远(小名冯金贵)1942年生1989年去进终年48岁,冯金贵他是我记忆深处最温暖的一束光,照亮了我的童年,也照亮了那条青石板铺就的前进街。

我金贵舅,生于斯,长于斯,一生未曾远离这片土地。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我父亲侯贵与金贵舅同在前进街小学任教。父亲教语文,金贵舅教数学,两人既是连襟,又是同事,情同手足。那时,金贵舅已担任小学校长,但他从不摆校长的架子,依旧每天最早到校,最晚离校。他身材中等,面容清瘦,一双永远含着笑意的眼睛。

金贵舅一生育有两子一女:长子大洲,次子连洲,女儿冯宁。他对自己的孩子要求严格,对我们侯家四个兄弟,却格外宽厚慈爱。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家家户户的口粮都要精打细算,但金贵舅家离学校不过五十米,他常常在课间抽空回家,再回来时,口袋里就装满了零食——几块红薯干,几把炒花生,有时甚至是几颗难得的水果糖。他总是不动声色地把我们兄弟四人叫到办公室,摊开手帕,把零食分给我们,一边看着我们吃,一边轻声说:“慢点吃,别噎着。”他那时的表情,至今想起来,仍觉得温暖如春。

金贵舅教学极其认真。他的数学课,条理清晰,深入浅出,再笨的孩子也能听懂。他常说:“庄稼误是一季,人误是一辈。”他批改作业,从来都是一丝不苟,错题旁边不仅写上正确答案,还会画上简单的图示。我小时候调皮,数学成绩时好时坏,金贵舅从不疾言厉色地训斥我,而是把我叫到他的办公桌前,用铅笔在草稿纸上一遍一遍地演算,直到我真正弄懂为止。他的耐心,像极了古镇北门外那条永不停歇的永通河。

1980年后期,汤阴县进行了一次大规模的教师调整。父亲被调往离家三里地的棘针庄小学任教,金贵舅则去了更远的马屯村,离家足有六里地。从此,兄弟二人各奔东西,见面便不如从前方便了。我记得父亲临行前,金贵舅特意来家里坐了一下午,两人抽着烟,说着话,说了些什么,我当时年幼,记不太清了,只记得临走时,金贵舅拍着父亲的肩膀说:“贵哥,到了棘针庄,好好干,咱们当老师的,对得起良心就行。”

上初中那年的麦假,我为了贴补家用,做起了卖冰糕的小生意。那时候冰糕刚刚在乡下兴起,供销社食品厂批发,一根冰糕进价二分,卖三分,一根挣一分钱。我骑着家里那辆二八大杠,后座上绑着一个刷了白漆的木箱子,箱子里捂着棉被,棉被里码着冰糕。每天天不亮就去食品厂排队,然后骑着车子走街串巷,一天能卖几十根,赚上几毛钱。几毛钱在今天不算什么,可在当时,够买一家人一天的菜了。

有一天,我驮着冰糕箱子,一路骑到了马屯村。六里地的土路,坑坑洼洼,颠得冰糕箱子咣咣响。到了马屯小学门口,我忽然想起金贵舅就在这里教书。那时候已经是中午,太阳毒辣辣的,晒得人头皮发麻。我把自行车支在树荫下,走进学校,找到了金贵舅的办公室。

金贵舅正在伏案批改作业,看见我来,先是一愣,随即笑了:“哟,这不是银海吗?咋跑到这儿来了?”我说我在卖冰糕,路过学校,来看看舅。金贵舅站起来,拉着我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番,心疼地说:“晒得这么黑,大中午的,别跑了,就在舅这儿吃饭。”

他让我坐下,自己去伙房端来了两份饭菜。那时候乡村小学的伙食简单,一碗稀饭,两个馒头,一碟咸菜,偶尔有点炒白菜。金贵舅把菜里的几片肉都夹到了我碗里,自己就着咸菜吃馒头。我推让,他不肯,说:“你正长身体呢,多吃点。”吃完饭,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两毛钱,硬塞给我,说:“别光顾着挣钱,累坏了身子。路上慢点骑,注意安全。”

我推着自行车走出校门时,回头看了一眼,金贵舅还站在办公室门口,朝我挥着手。那一刻,阳光打在他清瘦的身影上,他的头发已经有了些许花白,但腰板依然挺得很直。那是我记忆中,金贵舅最清晰的一个画面。

后来我才知道,金贵舅在马屯小学的日子里,工作比以前更辛苦了。马屯小学条件比前进街差得多,校舍破旧,师资不足,金贵舅不仅要当校长管行政,还要教主科,有时候连体育课都得他顶上去。他每天骑着自行车往返于家和学校之间,六里地的土路,雨天一身泥,晴天一身土。但他从来没有抱怨过,也没有向组织上提过任何要求。

再后来,我离开了宜沟,到外面求学、工作,见到金贵舅的机会越来越少。偶尔听母亲说起,金贵舅的身体不如从前了,胃病犯了,人也瘦了不少。但他依然坚守在教育岗位上,一天也没有离开过。

1989年的一个冬天,噩耗传来——金贵舅病倒在了工作岗位上,再也没有起来。他走的时候,年仅48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出殡那天,马屯小学的老师们来了,棘针庄小学的老师们来了,前进街小学的老师们也来了。许多他教过的学生,从四面八方赶回来,送他最后一程。队伍从前进街一直排到南门外,哭声震天。

母亲说,金贵舅是累倒的。他这一辈子,把心都掏给了学校,掏给了学生。他当校长那么多年,学校的每一块砖、每一片瓦,他都清清楚楚;每一个学生的名字、每一个学生的成绩,他都记在心里。他走的时候,办公桌上还摊着没批改完的作业本,旁边放着一瓶胃药和半杯凉白开。

如今,几十年过去了。宜沟镇变了模样,前进街小学也早已不是当年的样子。但每当我路过那里,总会想起金贵舅清瘦的身影,想起他口袋里掏出的零食,想起他在马屯小学门口挥手送别我的那个中午。

师者如光,微以致远。金贵舅这一生,没有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他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乡村小学校长,在一个普普通通的小镇上,教了一辈子书,育了一辈子人。但他用自己的行动,诠释了什么是“学高为师,身正为范”;他用自己的一生,践行了什么叫“捧着一颗心来,不带半根草去”。

他走了,但他种下的桃李,早已遍及天下;他点亮的那盏灯,依然照亮着后来者的路。在这个喧嚣的时代,我常常想起金贵舅,想起他伏案批改作业的背影,想起他推着自行车走在乡间土路上的身影,想起他说的那句话:“当老师的,对得起良心就行。”

金贵舅,您的学生、您的晚辈,永远怀念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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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1

  • 一丝不苟溪流Z

    儿时记忆,品格高性格和蔼教书敬业的我的好老师,只是英年早逝,非常惋惜

    ·2小时前

更新:2026-03-23 08:50: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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