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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银海 话说"千年的大道走成河" 邺南首镇汤阴宜沟"古路沟"一条沟半部史

作者:职教鲶鱼侯银海 来源: 点击:149

侯银海 话说"千年的大道走成河" 邺南首镇汤阴宜沟"古路沟"一条沟半部史

2026-01-29 14:34·职教鲶鱼侯银海

图片疑似AI生成,请注意甄别

在豫北平原的古老土地上,有一句流传甚广的民谚:"千年的大道走成河,千年的大河走成路。"这句话道尽了岁月对地理风貌的重新塑造——曾经车水马龙的古道,在风雨侵蚀与人畜践踏中渐渐凹陷,最终化作沟壑;而曾经的河流,在泥沙淤积与人工治理后,又可能成为通衢大道。

在汤阴县宜沟镇——这座素有"邺南首镇"美誉的千年古镇,就横亘着这样一条承载着半部镇史的"古路沟"。它既是地理的分界,也是时间的刻度;既是行政的疆界,也是记忆的载体。对于在古镇城墙小西门里官坑南岸长大的我而言,这条沟不仅是出门必经之路,更是理解宜沟历史的一把钥匙。

地理坐标:小西门里的童年记忆

在我的记忆中,上世纪七八十年代,我们家住在古镇城墙小西门里官坑南岸——胜利街6号。这是一座承载着侯氏家风的老宅,也是父亲侯贵(1934-1998)教书育人三十余年的起点。从这座老宅出发,无论往东还是往西,都绕不开那条被我们俗称为"古路沟"的老路。

往东走,经古道口到老大街,踏上那条被称为"御路"的古驿道,再向东便可直达东门;往西走,则必须穿过这条古路沟,才能抵达107国道。这条沟,是我们日常出行的必经之地,也是我童年记忆中最深刻的地理坐标。

尤为特别的是,这条古路沟还是胜利街与前进街的土地地界——沟南岸归前进街管辖,沟北岸则归胜利街管辖。一条沟壑,划开了两个街区的行政版图,也见证着古镇独特的空间治理智慧。

历史纵深:从御道到沟壑的演变

宜沟镇自古为"邺南首镇",地处彰德府(今安阳)与卫辉府之间,是南北官道的必经之地。据史料记载,元代以后这里一直是汤阴县的官方驿站,明清时期更是商旅云集、驼铃不绝。1900年庚子事变后,光绪皇帝与慈禧太后从开封返京,途经宜沟驿时曾在此留宿一晚。历代文人墨客如王铎、洪亮吉等,也在此留下传世诗篇。

那条被我们称为"御路"的老大街,正是当年皇家车驾与文武百官走过的官道。而"古路沟",据老人们口耳相传,正是这条千年古道的一段——由于长期的车马碾压、雨水冲刷,路面渐渐凹陷,最终形成了这条东西走向的沟壑。

"千年的大道走成河",在宜沟不是比喻,而是实实在在的地理变迁。古路沟的沟底,或许还埋藏着明清时期的石板路基;沟壁的断层中,或许还叠压着不同历史时期的文化层。每一次暴雨过后,沟底裸露的碎石与陶片,都在默默诉说着这条道路的古老年龄。

空间政治:一沟分治的行政智慧

古路沟的特殊意义,不仅在于其交通功能,更在于其行政分界的身份。沟北的胜利街与沟南的前进街,以沟为界,各管一方。这种"以自然地貌为界"的划分方式,在中国传统基层治理中极为常见,既避免了人为划界产生的纠纷,又充分利用了天然屏障的识别功能。

这种分界方式,让人联想到宜沟镇历史上更为著名的"一镇两县"格局——以水口为界,南镇属浚县,北镇属汤阴县。古路沟的分街而治,可以说是这种"分治传统"在微观层面的延续。直到清雍正十一年(1733年),南镇才正式归并汤阴,结束了长达数百年的分治局面。而古路沟作为街区地界的功能,却一直延续到了现代。

对于住在沟北岸胜利街6号的我们侯家而言,这条沟不仅是地理边界,更是日常生活的参照系。父亲侯贵先生一生在罗庄村、前进村、棘针庄村、宜沟镇中心校等农村小学任教,每天往返于家校之间,古路沟是他必经之路。他三十余年教龄中走过的路程,而其中的相当一部分,便是在这条古路沟的沟底与沟沿上完成的。

时代变迁:从古路沟到107国道

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古路沟还是通往107国道的唯一通道。从我们家往西,必须下沟、过沟、上沟,才能抵达那条现代化的国家级公路。这种"古今交汇"的体验,在那个年代是宜沟人日常生活的常态——一脚踩在千年古道的沟壑中,一脚迈向现代交通的主动脉。

107国道的修建,某种程度上正是对古驿道功能的现代承接。从北京的永定门到深圳的文锦渡,这条国道与古代的京畿大道、驿路官道有着惊人的重合度。在宜沟段,107国道南行300米也一段东西沟也叫古路沟。

然而,随着城镇建设的推进,古路沟的命运也面临着转折。填沟筑路、平整土地,或许是现代化进程中的必然选择。但对于那些在沟边长大、在沟底嬉戏、在沟沿行走的人来说,古路沟不仅是一条物理空间的沟壑,更是一段无法抹平的记忆高地。

文化记忆:沟壑中的家族史与地方史

站在家族记忆的维度回望,古路沟串联起了侯氏几代人的足迹。父亲侯贵先生作为建国初期的师范生,从这座古镇出发,将一生奉献给农村基础教育;他的足迹遍布宜沟周边的村落,而古路沟是他每一次出发与归来的必经之地。

沟北岸的胜利街6号,是侯氏祖宅,也是父亲教书育人的起点。从这里往东,经古路沟、御路、老大街,可以抵达宜沟完全小学——那座由浚县田辛庄地主田家大院改建而成的学校,与侯家隔路对门。父亲与无数乡村教师的身影,在古路沟与御路之间往返,构成了新中国农村教育史的微观叙事。

而对于整个宜沟镇而言,古路沟是"邺南首镇"历史层积的一个缩影。它见证了从驿路繁华到现代交通的转型,见证了从"一镇两县"到统一管辖的变迁,也见证了从传统市镇到现代城镇的蜕变。一条沟,半部史——这半部史,既是地方志上的宏大叙事,也是无数家庭日常生活中的细碎记忆。

结语:沟壑作为方法

法国历史学家布罗代尔曾提出"地理结构"是历史的最底层,它变化缓慢,却决定着历史的长时段走向。在宜沟,古路沟正是这样一个"地理结构"——它形成于千年人迹与自然的互动,又在漫长的岁月中成为地方治理、社会生活的基础框架。

如今,当我们谈论乡村振兴、文化传承时,或许应该重新审视这些看似平凡的沟壑与古道。它们不是现代化的障碍,而是理解地方性的钥匙;不是应该被填平的过去,而是值得被讲述的历史。

"千年的大道走成河"——古路沟的故事告诉我们,时间是有重量的,它会将最坚硬的石板压成沟壑,也会将最深刻的记忆刻入土地。对于胜利街与前进街的居民而言,对于在沟北岸官坑南岸长大的侯氏后人而言,古路沟永远是那条"出门必经之路",是那条划分地界却又连接彼此的沟壑,是那条承载着半部镇史、整部家史的时光隧道。

(作者:侯银海,职教鲶鱼,汤阴宜沟人,上世纪老教师侯贵先生第四子)

一条沟半部史:邺南首镇汤阴宜沟的“古路沟”记忆

在我记忆的版图上,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宜沟古镇,依然鲜活。我们家住在古镇城墙小西门里,官坑南岸。向东,穿过古道口,踏上老大街的御路,便能通向远方;向西,那条我们称之为“古路沟”的通道,则引领我们走向新辟的107国道。而就在国道南行约三百米处,横亘着一条实实在在的东西向沟壑——那便是“古路沟”。它不只是一种地理存在,更是一条深刻的人文界线:沟南岸的土地归前进街管辖,沟北岸则属于胜利街。这条看似寻常的沟,静静地躺在时光里,却仿佛一句古老的谶语——“千年的大道走成河”,用它泥土的身躯,默默承载并划分着古镇的记忆、血脉与兴衰。

“古路沟”之“古”,绝非虚言。宜沟,素有“邺南首镇”之誉,北扼邺城,南控中原,自古便是太行山东麓南北通衢上的要害。这“古路沟”,很可能便是这条千年官道在土地上犁出的最深刻的印记。所谓“千年的大道走成河”,正道出了交通线与地貌之间奇妙的互生关系:无数车马的碾轧,经年累月的雨水冲刷,将原本隆起的通衢大道,硬生生“走”成了凹陷的沟壑。这沟,是时间与人力共同书写的史诗,每一寸泥土里,都可能混着秦汉的尘、隋唐的土、明清的砾。

我童年眼中的古路沟,是充满生趣的。它不像名字听起来那般沧桑拒人。春日里,沟坡上野花星星点点,蒲公英的小伞随风飘荡;夏日暴雨后,沟底会积起浅浅的水洼,成为我们这群孩子探险和捕捉蜻蜓的乐园;秋日,沟岸的杂草变得金黄,在夕阳下泛着温暖的光;冬日雪后,它又成了一条蜿蜒的玉带,安静地沉睡。沟的南北两岸,景象略有不同。北岸的胜利街,老户居多,院墙多用旧砖石垒砌,门前常有老人坐着闲谈,透着一股沉稳的气韵。南岸的前进街,则显得更有活力些,新建的房屋稍多,鸡鸣犬吠之声也似乎更密集。这条沟,像一道自然的幕布,将古镇的两种节奏悄然分隔,却又在每日炊烟升起时,将它们融合成一幅完整的市井画卷。

然而,这条沟的意义远不止于童趣与景观。它是一条“界沟”,是胜利街与前进街之间清晰的土地权属分野。在靠土地吃饭的年代,这条沟是生产队划分田亩、分配作物的天然标尺。沟北的麦田与沟南的棉花地,因它而界限分明。它也曾是生活中一条无形的“线”。街坊间的往来、亲戚间的走动,虽不至于“隔沟如隔山”,但确实在潜意识里塑造着不同的生活圈层。更重要的是,这条沟与向西延伸至107国道的“古路”通道一体相连,构成了古镇联通外界的要径。从我家出发,无论是进城办事、走亲访友,还是仅仅是去看一看国道上飞驰的汽车(那在当年是件新鲜事),都必须经过这条沟。它见证了古镇居民从依赖骡马古道到迎接现代公路的历史性跨越。车轮的印记在这里叠加、变迁,从深深的车辙到平坦的柏油,古路沟像个沉默的观察者,目睹了交通工具的迭代,也亲历了人们生活半径与视野的飞速拓展。

如今,时过境迁。古镇的城墙大多已湮没在岁月中,107国道也几经拓宽,变得车水马龙。那“古路沟”或许已被部分填平、修整,失去了昔日的鲜明轮廓。胜利街与前进街的行政区划也可能有了新的调整。但我知道,那条沟从未真正消失。它沉淀在像我这样的老街坊记忆深处,更镌刻在宜沟这片土地的历史肌理之中。

它不仅仅是条地理的沟,更是时间的沟,记忆的沟。它将千年的交通史、百年的村镇变迁史、几十年的社会发展史,乃至无数个体的成长史,都层层叠压在自己的剖面里。一条沟,半部史。它用自己的存在,无声地诉说着“大道成河”的沧桑哲理,也提醒着我们,在奔向未来的速度中,不要遗忘那些承载我们来路的、朴素而深邃的印记。那沟畔的野花,那沟底的积水,那南北不同的炊烟,以及祖辈们沿着它走向田野、走向远方的足迹,共同构成了宜沟古镇灵魂中,一道无法被磨平的沟回。

话说“千年的大道走成河”——邺南首镇汤阴宜沟“古路沟”的前世今生

一条沟,半部史 。在我的记忆中,上世纪七八十年代,我家住在汤阴县宜沟镇古镇城墙小西门里,官坑南岸。每天清晨,向东走过“古道口”,便踏上了通往老大街的“御路”;向西则通往107国道,而连接这两条道路的,是一条被我们称为“古路沟”的深沟。这条沟不仅是日常通行的必经之路,更是划分胜利街与前进街土地权属的天然界线——沟南归前进街,沟北属胜利街。如今,每每回想起这条承载着几代人记忆的古路沟,总能勾起对宜沟古镇历史与变迁的无限遐思。

一、“邺南首镇”的千年脉络与古路沟的诞生

宜沟镇素有“邺南首镇”之称,其名源于明清时期南城门青石匾额上的镌刻。作为豫北商贸重镇,宜沟自古便是连通太行山与华北平原的咽喉要道。据《隋图经》和明嘉靖《彰德府志》记载,三国时期魏文帝曹丕途经此地时,因饮用长沙沟水痊愈而赐名“宜师沟”,后演变为“宜沟”。这条御路通道自殷邺古城(今安阳)贯穿羑里城至宜沟,成为历代达官显贵的必经之路,车马络绎不绝的碾压与风雨侵蚀,逐渐将土路冲刷成深沟,印证了“千年的大道走成河”的民间俗语。

二、古路沟的功能与象征:交通命脉与人文记忆

古路沟的形成既是自然之力与人类活动的结果,也是宜沟历史地位的见证。据《河南省古今地名词典》记载,类似泌阳县古路沟村因“千年古路熬成河”的案例,宜沟的古路沟同样经历了长期的自然塑造。它不仅是百姓出行的通道,更曾是商贸集市的“黄金水道”——明清时期,宜沟依托御路发展出繁荣的商贸网络,药铺、染坊、牲畜交易所等鳞次栉比,而古路沟作为物流集散的关键节点,见证了“烟火传三更”的盛况。

对生于斯长于斯的宜沟人而言,古路沟更是一种文化符号。它如同一条时光纽带,串联起老街的青砖灰瓦与107国道的现代喧嚣。我记忆中,沟北的胜利街曾是粮站与供销社的所在地,而沟南的前进街则分布着铁匠铺与竹木市场,两街以沟为界,既暗含传统社会的秩序感,也映射出古镇“水口分治”的历史遗痕。

三、从“地界之沟”到“精神之河”

古路沟的物理形态虽已随时代变迁逐渐淡化,但其文化意涵却深深植根于宜沟人的集体记忆中。正如“多年的媳妇熬成婆”不仅是对苦难的隐喻,更暗含对时间力量的敬畏,古路沟的“沟”与“路”之变,亦折射出社会发展的辩证法:土路因行人车马而成河,而古镇因商贸繁荣终成“首镇”。如今,随着107国道的拓宽与城镇化推进,古路沟的原始功能已被取代,但它作为“邺南首镇”的地理坐标与精神图腾,依然在老一辈人的讲述中生生不息。

结语:一条沟,半部史

站在今日宜沟的街头回望,古路沟的遗迹或许只剩断壁残垣,但它承载的“千年大道”之沧桑与“邺南首镇”之荣光,早已融入古镇的血脉。那些关于御路驼铃、市集烟火的故事,以及“沟南沟北”的界线记忆,恰似《诗经·陈风·衡门》中“衡门之下,可以栖迟”的悠远意境,提醒着我们:真正的历史,永远生长在土地的褶皱里,生长在一代代人的讲述中。

话说“千年的大道走成河”:邺南首镇汤阴宜沟“古路沟”——一条沟半部史

在豫北大地的邺南首镇汤阴宜沟,有一条藏在烟火深处的“古路沟”。它不是名山大川,也不是通衢要道,却像一部摊开的线装书,每一寸沟坡、每一块土坷垃,都印刻着宜沟古镇半部光阴的故事。

从御路古道到“古路沟”:踩出来的时光辙印

宜沟镇的历史,早因“邺南首镇”的名号浸在了岁月里。而这条“古路沟”,原本是古镇向外延展的重要通道。往东,它连着古道口、老大街的御路,那曾是车马往来、商贾穿梭的官道,承载着宜沟作为商埠重镇的繁华;往西,它直通107国道,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里,小镇人向外走、外面人进来的必经之路。

“千年的大道走成河”,这句话在“古路沟”身上得到了最实在的印证。不知从哪朝哪代起,人们就踩着这条土路往来奔波,日子久了,路面被车马和脚步轧得越来越低,慢慢就成了一条形似沟壑的路,“古路沟”的名字也就这么叫开了。它不像现在的柏油路那样平整宽阔,却在很长时间里,是宜沟人连接内外的“生命线”。

城墙根下的烟火:官坑南岸的旧时光

上世纪七八十年代,我家就住在古镇城墙小西门里的官坑南岸。推开家门,往西走不多远就是“古路沟”。那时候的官坑南岸,是小镇最热闹的烟火地之一:供销社的门市部里永远挤满了扯布打油的人,老食品加工厂飘出的糕点点心香,能顺着风飘半条街。而“古路沟”就像一条纽带,把这些烟火气串了起来。

清晨,挑着担子的货郎会顺着“古路沟”走来,手里的拨浪鼓一响,街坊四邻就端着盆出来买豆腐、打酱油;傍晚,收工的工人、放学的孩子沿着沟边往家走,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连沟里的土都透着暖融融的劲儿。那时候的“古路沟”,不是冰冷的地界,是装满了柴米油盐、家长里短的生活容器。

一条沟,两道街:藏在地界里的邻里情

有意思的是,“古路沟”不仅是路,还是胜利街和前进街的地界沟。沟南岸归前进街,沟北岸归胜利街,一道不算深的沟,把两个街的土地分得明明白白。可在老宜沟人的心里,这沟从来不是隔阂。

小时候常看见南岸的婶子隔着沟喊北岸的大娘借酱油,北岸的大爷会把自家种的菜顺着沟边递过去。逢年过节,社火巡演的队伍从“古路沟”走过,“二鬼摔跤”的绝活一亮相,沟两边的人挤在一起笑,早忘了什么地界不地界。这沟里的土,一半沾着胜利街的烟火,一半裹着前进街的热闹,分的是土地,连的是人心。

光阴流转:沟里的旧影与新声

如今的“古路沟”,或许早已没了当年车水马龙的模样。107国道的车流越来越密,小镇的新街道也越修越宽,这条曾经的必经之路,慢慢成了藏在街巷深处的“旧时光”。可只要你踏上沟边的土,那些关于御路古道的传说、官坑南岸的烟火、沟两边邻里的吆喝声,就会一下子涌上来。

它就像宜沟古镇的一个时光坐标,提醒着人们:那些踩过的路、流过的时光,从来都不会消失。它们藏在沟坡的草里、藏在老辈人的记忆里,也藏着这座“邺南首镇”最本真的根脉。一条“古路沟”,装的是半部宜沟史,更是一代又一代人的故土情深。

话说“千年的大道走成河”——邺南首镇汤阴宜沟“古路沟”

“千年的大道走成河”,这句流传于豫北大地的俗语,在邺南首镇汤阴宜沟,恰是“古路沟”最生动的注脚。这座承载着一千八百余年历史的古镇,自三国魏文帝赐名“宜师沟”始,便因地处南北驿路要冲而繁盛,而古路沟,正是这条千年交通脉络上一枚被时光打磨的印记,藏着我童年最鲜活的记忆,也刻着古镇的地域密码。

上世纪七八十年代,我们家住在古镇城墙小学的门里。那时的宜沟,城墙虽已不复明清时的完整,但其墙基仍勾勒着古镇的轮廓,六门匾额的余韵仿佛还在街巷间回响——南门“邺南首镇”的雄阔,北门“宜沟镇”的古朴,都曾是我放学路上仰望的风景。而贯穿日常出行的,便是那条被乡亲们唤作“古路沟”的要道。往东走,出古道口便踏入老大街的御路,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温润,两旁的老字号与明清驿站的遗迹相映,仿佛还能听见昔日驿马的蹄声;再往东,便可抵达古镇的东门,一路串联起市井的烟火与历史的尘埃。往西走,这条路则直通107国道,那是当时连接外界的交通大动脉,也是我们认知中“远方”的起点。

在距离107国道南行约三百米处,有一条东西走向的深沟,这便是“古路沟”的核心地标。它并非天然形成的沟壑,更像是千年车马碾轧、世代人足踩踏而成的路痕,恰应了“走成河”的古语。更重要的是,这条沟是划分胜利街与前进街的天然地界——沟南岸归前进街,沟北岸属胜利街。彼时的街名,皆承载着解放初期的时代记忆,前进街寓意“革命向前”,胜利街象征“人民当家”,而古路沟这条沉默的沟壑,便成了两个街区的无声界碑,见证着邻里间的守望相助,也规范着土地的归属与耕作。

那时的古路沟,是孩子们的乐园,也是大人们的通勤线。春日里,沟坡上长满野草与蒲公英,我们放学后便沿着沟岸追逐嬉戏,采摘野花编成花环;夏日暴雨过后,沟底会积起浅浅的水洼,倒映着天空的流云与两岸的杨柳,偶尔还能捉到几只蝌蚪,成为童年最纯粹的欢乐。大人们则踩着这条路下地耕作、赶集购货,清晨的露珠沾湿裤脚,傍晚的炊烟萦绕肩头,古路沟的泥土里,混着麦苗的清香与生活的踏实。我曾无数次在这条路上往返,看着日出时的晨光为古路镀上金边,看着日落时的余晖将身影拉得很长,也看着南来北往的行人带着不同的故事,在这条路上交汇又分离。

古路沟的存在,早已超越了一条道路的意义。它是地理的分界,更是文化的纽带。沟南岸的前进街,与北岸的胜利街,虽以沟为界,却从未有过隔阂。农忙时,两街的乡亲会沿着沟岸互相帮忙耕种;节庆时,背阁、舞狮的队伍会沿着古路沟穿行,将欢乐传递到每个角落。而这条沟的形成,或许也与古镇的历史变迁息息相关——明清时重修城墙,就近挖坑取土筑造“三七土”城墙,造就了官坑、饮马坑的同时,也可能为古路沟的形成埋下了伏笔;而元代以来的驿路系统,更是让这条路成为南北往来的必经之地,车马络绎不绝,终成“走成河”的奇观。

如今,时光流转,宜沟镇早已换了新颜。107国道几经拓宽,高楼取代了旧屋,城墙小学的旧址也已改建,唯有古路沟的痕迹仍在。它或许已不如当年那般清晰,沟坡也被新的植被覆盖,但那条东西走向的轮廓,依旧默默划分着街区的界限,承载着老一辈人的记忆。每当我回到故乡,总会特意去寻访古路沟的遗迹,触摸那些被岁月磨平的土坡,仿佛还能感受到童年的温度,听见当年的笑语。

“千年的大道走成河”,古路沟不仅是一条路、一道沟,更是宜沟镇千年历史的缩影。它见证了驿站的兴衰、商业的繁华,也记录了时代的变迁、生活的烟火。从三国魏文帝的饮泉治病,到明清驿路的车马奔腾;从解放初期的街名更迭,到改革开放后的日新月异,古路沟始终静卧在邺南首镇的土地上,成为连接过去与现在的纽带。那些关于地界的约定、关于童年的嬉戏、关于出行的足迹,都已深深镌刻在沟的每一寸泥土里,成为宜沟人心中不可磨灭的乡愁印记,也让“千年大道”的传说,在古镇的岁月长河中永远流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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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1

  • 职教鲶鱼侯银海作者

    老大街御路古道口十字路口往西是路南是前进街是,路北是胜利街,十字路口往东路南是新华街,路北是解放街。

    ·5小时前

更新:2026-01-29 21:1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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