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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藤常青】带你年华逝去,我愿陪你变老
作者:高一(3)韩悦 来源:青藤文学社 点击:386次 评论:0

窗外的街灯亮起,发出暖色系的光,倾洒在路面上,使其变得温柔起来。大街小巷都是热闹的叫卖声和人们的欢笑声。大家辛苦劳累了一天,终于在这惬意的夜晚来享受时光了。写字楼的巨大广告灯牌把地方照得五颜六色,繁华的上海夜生活就此拉开了序幕。

晚上九点半,我还在公司加班,这已经是我第四天加班了,忙得连饭都没吃。拿出手机点了份外卖,再去茶水间泡了一杯咖啡先垫垫肚子。等咖啡的时候,我有点想家了,有点想我妈做的饭菜,想念我爸给我熬的排骨汤,想念家的温馨。记得初三那年,我妈和我正在车里,有说有笑地聊着天。至今还记得清楚聊天的内容。我那次考了全班第一,正商量着假期去哪庆祝,刚定好地点,一辆大货车向我们驶来,还没来得及反应就一头撞上去。坐在后座的我顿时感觉失重恶心,难受疼痛。头撞玻璃上流出了血,幸亏系了安全带。我妈就没那么幸运了,当时就进了ICU······

事故的起因是货车司机疲劳驾驶。司机进了监狱,而我妈却进了ICU,再也没出来。只记得当时天昏地暗喘不上气,眼泪止不住往下掉。我看见我爸瘫坐在我妈面前掩面痛哭,那是我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见他哭。他像一个孩子一样,等着被安慰。我试图装出一个大人的样子,擦干眼泪走近他,我拍了拍我爸的肩,试着让自己的声音不哽咽,说道:“起来爸。”我爸抬头看着我,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和泪水,脸色惨白得令人害怕,头发乱糟糟的,像一个刚被人欺负的孩子。明明昨天还是那么的意气风发,眼里有光;明明昨天母亲还是那么的和蔼可亲,美丽大方;明明我们昨天还是那么和谐温馨;明明我们一家会很幸福的,明明······我突然崩溃不住,抱着我爸。我哭着对我爸说:“爸,我没有妈妈了,我没有妈妈,怎么办啊!”我们父女俩一起埋头痛哭。我们似乎比别人不幸,又似乎比别人幸运。不幸的是我们失去了至亲,幸运的是我们比那些医院其他家属好:他们时常坐在大厅里发呆,祈求着上天再给病人一点时间,哪怕一天也好。整天的生活都是靠“病能看好,人能医好”的信念支撑到今天。

两个月后,我参加了中考,发挥得还算正常,考上了一所挺不错的学校。就在分数下来那天,我爸领了一个新的女人回家,对我说:“云生,你也不小了,爸就不瞒你了。刘阿姨人挺好的,你妈妈去世后,家里没个女人不像样,我和你阿姨说好了,以后一起来照顾你,让你不用顾虑,考一个好大学。”虽然这句话像是为我好,刘阿姨看着人也挺和善的。但心里就是涌出数说不清的厌恶感和心碎的感觉。心想:“我妈妈刚走,你就找另一个女人回来,也太令人心寒了吧!”我故意腔室地说了句:“真的是有劳您费心了,我妈刚去世没多久,阿姨您就来了,怕是蓄谋已久的吧。”我爸刚想抬手打我,就被一旁的刘阿姨拦下。我看着这两人只觉得特别的假惺惺,令人作呕。

高中3年,我一直是住校,平时我爸来送东西,也是让他送到门口,会找借口不与他见面。一放寒暑假我就回姥姥姥爷家。我爸来接我回家过年,我就把自己关在门里大声说:“城里太吵了,我静不下心来复习,您还是回去吧。”我从窗口看着我爸抱歉我留在这里给老人添麻烦的样子,心里忍不住想哭。我也想和我爸回家过年,我只有他这一个亲人,但我不能回去,回去就代表我输了,我妈也输了。

高三最后100天,我像发了疯一样拼命学习,每天只睡四个小时,靠着咖啡,风油精和用圆规扎大腿来撑着。常常赶不上吃饭,就这样时间长了,什么毛病都有了。有一次问老师题目,鼻血突然流下来了,我抱歉地看着老师,老师让我快点处理一下。走到后门口的时候,我突然倒下了,整个班都被下了一跳。大家七手八脚地把我抬到椅子上,并打120送我去医院。我醒来时看到我爸正握着我的手坐在旁边,就像当年我妈去世了一样。我想他是怕再失去我吧。我爸张了张干涸的嘴,用沙哑的声音和我说:“云生,爸不能再没有你了。你可不能再累倒啊。刘阿姨我早就让他走了,你不喜欢咱就不要了,你千万别吓爸了。”我拍了拍我爸的手。我知道这些年我爸不容易,我所就读的学校学费不低,加上这些年我的任性固执,使他更加操劳,头发又白了一片。

那年的高考是我爸送我的,他一直站在外面等我。我考了多少个小时,他就站了多少个小时。那天天气非常好,这也许也是我妈在为我加油打气吧。

想到这,手机响起了,是我爸打来的:“云生啊,还没吃饭吗?我做了排骨汤,快回来喝啊!给你放保温盒里了。”我回道:“嗯,快好了,一会儿就到家了,在家等我。”我抓起包和电脑就往家冲,不管工作如何,以后再做,我现在只想去好好陪陪我爸。


更新:2022/6/10 4:58:34 编辑:fengyef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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