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师生关系,已经谈到让人生厌的地步了。于是,只好以“学生主体,教师主导”来草草收场。从此以后,谁再谈师生关系,那就是“老土”的表现了。但对于很多的教育问题,往往越“土”,越具有追问的价值,这在教育人类学中,就是所谓的“本土概念”吧。
人是社会的动物,柏拉图如是说。人是社会的动物,无非是说,人总是在与别人的交往中,评价自己,定位自己,决定自己的行为。对于教师来说,教学决策虽然是自我决定的,但教学决策的前提,却是教师对“师生关系”的判断。“师生关系”不同,教师对自我的定位也会不同,采取的教育教学行为也就不同。
在历史上,师生关系经历了以下四个阶段:师权“神”授、师权“智”授、师生平等、生尊师卑。其实这四个阶段,展现了一种趋势:教师的神圣地位在日趋没落,而学生的世俗地位在渐升渐涨。但相伴而来的是,对教师的专业要求越来越高,而学生的学习主动性却日趋低落。
记得曾有人去考证“天、地、君、亲、师”的由来,这虽然是一个有趣的话题,但却离我们今天的主题远了一点。之所以在此提起这五个字,因为它确证了“师权神授”的年代是存在的。“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句话对于年纪略大的人来说仍然印在心中。从逻辑上说,尊重教师,也就是尊重文化,这是应该的,也是必要的。可正是这句话,让教师这个群体固步自封了多少年呀!教师的职责,就是教育学生;教育学生的前提,就是让学生喜欢教师,并因此而敬畏教师;教师正是以“敬”来吸引学生学习,以“畏”来维持班级秩序。为了让教师容易进入教育状态,减少教师开展教育活动的难度,我们直接以“神”授的方式,赋予教师相对于学生的权威,以保证教育教学活动的顺利开展。可是,进入教师这个职业的门槛相对较低,有些不能够让学生“敬畏”的人,也进入了教师这个职业群体。教师一旦踏上讲台,就享有对学生“如君如父”一样的权力,这时教师往往不会去追问自己为什么有这样的权力,不再考虑权力与能力的对称性,反正权力是神授予的,就可以滥用,而且用之不竭!当教师不但注重教学能力的提高,还可以在课堂上滥用权威时,可以想见,古时的学生,是在一种多么困苦的情形下学习,至少在今天的人看来是这样。
封建体制被推翻多年,皇帝没有了。在中国人的传统思维中,皇帝的缺位,简直就是伦理体系的崩溃。计划生育来了,随着“物以稀为贵”的不变定律,父母对子女享有的天然权威,终于降到了孩子之下,毕竟生小孩一定要两个人,但却只允许生一个小孩,其稀缺性不言而喻。皇帝消失,父母地位下降,权威神授的年代逐渐没落了。教师依靠神授得来的权威,也就不复存在了。在没有神授的年代,教师靠什么来赢得学生对自己的“敬畏”呢?武力、知识与智慧,还是个人的品性?
教师凭什么可以站在讲台上,让台下几十名学生,去倾听自己一个人讲话?很多教师说,那是因为我讲的知识对他们的未来发展有用。持这种观点的教师,认为学生之所以对教师持有“敬畏”之情,是因为教师拥有比学生更多的知识;为了确保、延续与巩固教师的权威,就必须不断地增加与丰富自己的知识。还有一部分教师认为,学生之所以愿意听自己的,并不是因为教师的知识比学生多,而是学生对教师解决问题能力的佩服,从而在心底里愿意听从教师的教育与安排。既然教师的能力,是让学生对教师产生敬畏之情的原因,教师也就会在学生面前,不断地表现自己的能力;在课外时间,不断地提高自己的能力。否则,随着知识的更新,随着学生能力的提升,教师的权威就会逐渐消失。
在上文的假设中,我们认为,教师为了搞好教学,学生对自己的“敬畏”之情是前提。但是,如果我们现在做一个非常大胆的假设,如果学生对教师并不存在“敬畏”之情,与之相反,教师与学生之间是平等的关系,学生没有义务去听教师的讲课,也没有义务去学教材知识,在这种情况下,教师还有可能上好课吗?这种可能还是有的,但对教师提出的要求就高了。当师生处于平等关系时,教师与学生无异路人;此时,教师要让学生跟随着自己学习知识,而且在学习知识的过程中,还要尊重众多的教学规章,就必须让自己的教学内容、教学方式吸引学生。比起师权神授的年代,师生平等的年代对教师专业能力提出了高得多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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