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鹤琴把“活教育”理论概括为三大方面:做人,做中国人,做现代中国人;大自然、大社会都是活教材;做中教,做中学,做中求进步!
■胡国枢
《陈鹤琴传》是一本记录我国自“五四”以来新教育发展历程和老一辈教育家人生的书,也是一本值得教育工作者关注的书。
这部传记依据的全是史实,或是客观史料,或是传主的遗物、遗文,或是知情人(包括亲友)的回忆。该书的封面设计和装帧都比较朴实、庄重,这与传主的个性和身份是相称的。一张朴素而原真的“南京市私立鼓楼幼儿园”照片,就把这位幼儿教育家“一切重实验,一生讲科学”的真实形象与可贵性格呈现在读者面前;而封底上陈鹤琴先生88岁高龄时的题字---“一切为儿童”,更是把这位幼儿教育专家的毕生追求与完美人格如实地表现出来。
为中国乡村教育开辟新路
该书呈现的既是历史的真实,又是艺术的真实。在第八章“金陵故城”中,第二节以陈鹤琴的亲身经历,描述了陶行知创办的晓庄师范1927年3月15日在南京小庄招生开学的情景:在晓庄师范招生广告中最末一行,具有明显陶氏风格,格外引人注意:“学费免,膳宿杂费详见简章,小名士、书呆子、文凭迷,最好不来!”第一批共有13名青年参加考试,学校的入学考试别具一格。
第一天考试的内容是国文课,试题为“孟子说‘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这话对吗?”考场设在一间茅草屋内,由陶行知亲自监考。
演说题有20个,考生从中抽选,进行3分钟演讲,然后由指导员当场评分……第二天的内容是劳动---垦荒、施肥、修路。在一块山坡荒地上,用白粉线画好,考生各持一把锄头,各开一方。陶行知脚穿草鞋,手持锄头,在场地中走动,不停指点。
这不仅生动地描绘了陶行知生活教育的理念与精神,也为陈鹤琴与陶行知这两位中国现代教育界的启明星(当时陈为晓庄师范幼儿师范院院长)留下了一幅写真图。
书中也叙述了陈鹤琴一生的曲折遭遇,如解放前夕他在国民党统治的上海两次被捕的经历,使读者有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似乎也与陈老一道被关押在国民党特务稽查大队,饱尝铁窗滋味。正当读者为陈老的命运担扰时,作者体谅人意,写道:
与上次被特务逮捕不同,这一次逮捕陈鹤琴的是上海警备司令部,在被关押的两夜里,陈鹤琴听见楼下用刑的叫声,屋内摆放着各式刑具,心里感到非常恐惧。这一次,他之所以能再一次从监狱里打出求救电话,有赖于拘留所中有一个看守,曾在沈阳听过他有关儿童教育的演讲,对他的报告有很好的印象。连营救他的潘垂统也感叹:“这不是苍天保佑,而是儿童教育家的演讲起了作用!”
活教育---教育现代化的先声
该书虽不是一部教育论著,却比较系统地阐述了陈鹤琴的“活教育”思想以及中国现代幼儿教育理念。
陈鹤琴的幼儿教育思想,是他在长期的教育实践中摸索、发展起来的。既有中国传统教育思想的演变与革新,同时也与他在美国深造又去欧洲十一国考察,对欧美新教育思想的吸收密不可分。在中西结合、古今渗透的基础上,陈鹤琴在南京、上海等地积极从事教育实践活动。抗战期间,他在江西泰和创办山区松林学校,后来建成闻名中外的江西省立幼稚师范学校。
1941年1月,由陈鹤琴为主编的《活教育》月刊在江西出版,标志着“活教育”理论开始形成。他最初把“活教育”理论概括为三大方面:做人,做中国人,做现代中国人;大自然、大社会都是活教材;做中教,做中学,做中求进步。陈鹤琴的“活教育”与陶行知的“生活教育”名异实同,源出一脉。陶行知也曾用“活教育”之名宣传自己的教育思想。
前些年,教育界的一位朋友从欧洲考察归国,带回了当今世界流行的“做中学”理念,在上海和北京的许多中小学推广,成为学习国外教育思想的成功范例。后来,中国陶行知研究会得知此事,当面提出异议:怎么把陶行知半个多世纪前的生活教育理念当作国外新时髦了?还历史本来面目是应该的。其实,“做中学”也是半个多世纪前陈鹤琴的“活教育”理念,但“不知者不罪”,在懵懂中推广了“做中学”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无论谁,也不管用什么名义,只要做了对教育改革有利的事情,都应被看作是好事。于此,也可以看出陶行知和陈鹤琴确实是教育现代化的先驱,他们为中国教育改革铺了道,给后人指了路。
1 2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