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校之为名校,在于名师云集,在于有优良传统。在会场看到88岁的黄筠老师和85岁的朱以南老师,肃然起敬。青年同行可能不知道她们,我算是知道这两位前辈。她们一直在学校工作到八十岁。特别让我感动的是两位祖母级的老师自始至终参加了大会,听取每位代表团的发言。我特别喜欢看学校的老树,也喜欢看到名校有祖母级教师的身影,学校会因此而多一份安静,也多一份厚重的母爱。
福州一中也有趣:高三教师没有奖金;高三下学期,一些科目照上新课。我们“业内人士”不妨想一想是怎么回事。我称赞道,你们这样坚守真不容易。陈日亮说:不是“坚守”,是我们体会到按规律教学对学生有好处。
吕型伟先生在谈到教育界状况时曾说,“发展是硬道理,但是也要讲道理”。苏州一位老师曾转述她读研时教授说的一段话,大意是,现在的中学是打着素质教育的旗号搞应试教育,用反科学的方法教授科学知识,用缺德的办法搞德育教育。时下应试教育猖獗,几乎很少见到像福州一中那样“讲道理”的学校了。
穷国要靠教育实现进步,可穷国因为穷,也有可能扭曲教育;人们只想到经济要翻身,未必想要真正的教育。这种状况反过来又干扰教育界,给教育发展造成新的更大的困难。从陈日亮近年的思考中可以看到,对当前的应试狂潮,他和大家一样忧虑,或许也没有太多的办法,但他尊重实践,努力践行,能做多少是多少。2005年,在谈到福建语文高考命题改革时,他曾坚定地说:改,可能会有这样那样的困难;如果不改,就一点出路也没有。从《我即语文》一书中“碎语”一章,可以看到陈日亮的“断想”和“闪念”,知道他从来没有停止过思考。
陈日亮对许多大问题有自己的见解,也从来不嫌事小而不为。面对当今的教育形势,他也有自己的苦痛感(我甚至也想象过他是如何在工作中苦苦找寻的),但他的理性判断往往成为重要的精神支点,凭借这样的精神支点,他踏踏实实做每一件事。他写过一篇《十如何》,就语文教学过程中的十个问题谈对策,具体而微,朴实无华,全是上好语文课的金箴。江苏一些老师看了他的《十如何》后说,青年教师只要能把“十如何”记住五六条,已经是个合格的教师,建议教师培训就围绕这“十如何”说事就行了。
陈日亮在艰苦寻找中表现出的从容态度,也是当今教师需要学习的。我这些方面的修养不如日亮老师。打个不一定恰当的比方:我和陈日亮一同教语文,屋外有人骂阵,我会出去争上一场,然后鼻青脸肿地回来;而陈日亮不为所动,默默地研究他的语文。所以他最有资格说“我即语文”。
从陈日亮48年的语文教育经历,青年同行可以大致看到一名有“热爱”禀赋的教师的潜能。在当今教育形势下,怎样学习陈日亮,也应当是一个课题。我曾像做梦一样地想:如果我们中国每个城市、每个县都有陈日亮这样的教师,甚至每所学校都有一位陈日亮,那我们语文教育的天就要亮了,中国教育也许会迎来新的曙光。只是那一天是等不来的,还得靠大家去做。
陈日亮已经说了“我即语文”,让我们多流些汗水,也来写下你和我的“一个人和语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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