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立贞节牌坊分三等。女人在夫亡后,心如死水,一波不起,死后树龙头贞节牌坊;夫死后,偶漾春潮而马上收心,树虎头贞节牌坊;夫死后,心潮常有起伏,而终未失身,贞节牌坊的标志是狗头。
我的家乡就有座龙头贞节牌坊。石坊精雕细琢,其技艺堪称一绝。石雕艺人看过它后,称此坊是石雕艺术的珍品。关于它的传说,多散见于民间的口头流传,能见之于书的极少。几十年前有位名作家以此坊创作题为《石牌坊的传说》的长篇叙事诗,其文章“合为时而著”,所述内容已失去故事原貌。
石坊建于大清道光乙丑年间,距今已有一百七十余年,这一点在坊上石刻为证。坊正面的楼匾上刻有“节动天褒”,背面是“贞顺留芳”,两边分别有小字云:“旌表儒童马若愚妻王氏节孝坊”。
坊上提及的这马若愚原是一大户人家的长子,他曾与一门当户对的王家定为媒妁之亲。不想这马若愚体弱多病,婚事一直拖到他二十岁时方择日娶亲。迎亲那天,淫雨连绵,马家认定这是不祥之兆,所以王氏虽进门却未入洞房。尔后,马若愚忧疾并重,次年亡故。这年王氏年芳十八。丈夫病逝后,她至死未嫁,一直守在马家奉亲守志,节孝双全。据说节孝并未换取公婆的善视,反常遭虐待。有时院中落下成对喜鹊,公婆都不许她看一眼。这样十余年后,她染病而死。当时王家有人在朝廷供职,将此事上奏皇上。皇上闻之大为感动,即下圣旨,令马家为王氏营造龙头贞节牌坊。现存的石坊上就醒目地刻有清宣宗旻宁的“圣旨”字样。
据家乡的长者讲,马家为挑选造坊人,就花了三年时间,最后有扬州人氏李克勤、李克俭兄弟两人及八名弟子前来应征。他们提一精制鸟笼,笼内一鸟,那鸟玲珑小巧,细观,笼与鸟浑然一体,全为石雕!马家一锤定音选中了他们。据说这兄弟二人及八名弟子为这座通体不足十五米高的石坊前后竟花了十四个年头。石坊底座为四块条状基石及四组圆雕石狮,坊身是四根立柱组成的正门和两个边门,坊顶为单檐庑殿式。石坊的闹龙匾是牌坊的中心,采用镂空的雕刻技艺,使龙腾云间,活龙活现。两中柱上部的东西两面,分四组刻有个性各异的八仙。次楼匾下方的四组浮雕是对坊主祝福的寓意画。其中一幅是:一只活泼好动的猴子踩在另一只猴的肩上,举杆捅向松枝上蜂窝,顿时惊蜂四起,另几只顽皮的小猴则藏于山石林间。此画寓意为:“挂印(者)封(蜂)侯(猴)”。还有耕读渔樵、喜上眉梢(挂于枝头笼中的画眉鸟迎风鸣叫)等。此坊现仍立于沂蒙山区边缘的庵上镇,民间称“天下无二坊,除了兖州是庵上”。兖州石坊也出自李氏兄弟之手,据说在兖州石坊建成之后,主人问李氏兄弟还能否建比这更好的石坊,李氏兄弟坦言:只要出价高,则可建更好的坊。次日,主人饭中下毒,将李氏兄弟药死在了他乡。
抗日战争打响后,日本兵在庵上镇石坊对面的山头上架起火炮,造成方圆几里村落处处“万户萧疏鬼唱歌”的凄凉景象,而对面的这座人类智慧结晶的石雕杰作,他们重演了圆明园式的毁灭性悲剧-----炮击。结果,石坊就如同当时整个中华民族一样,硝烟中的阵痛过后依然高高地扬起头,它没有倒下!据说八十年代初,当年那位炮击石坊的日本兵已是两鬓苍苍,他说在他有生之年很想再看看那座石坊,那座刻有历史疤痕的石坊。听说家乡人出于种种考虑,没让他来看。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当时家乡穷,穷得跟抗战时几乎没有两样,家乡人怕丢脸。
建国后“破四旧”,将石坊底座的几只石狮、底部的浮雕人为破坏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