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
父亲给予我们生命,抚育我们成长,在童年的画面里,总是有父亲熟悉的身影。然而,父子关系是一个多层的矛盾体,也是一个敏感的话题。他也许对你疼爱有加,也许对你漠不关心,甚至暴力相向。你也许感激他、崇拜他,也许怨恨他、淡忘他……
我们与父亲到底走过了一段怎样的心理路程,我们的成长又有多少是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父亲的因素始终都是一种影响你一生的超越死亡、性别和亲近程度的力量,影响着你现在的生活与将来的成就。我们要重新认识自己的父亲,彻底改变内心对自己的看法与信念。
【回忆·感怀】父爱如山
■张泳
2008年的一天,突如其来的一场大地震降临四川。5月15日,我接到命令和工程师飞赴四川灾区,协助在一线的消防救援部队营救被埋压的群众。出了机场,成都支队的车直接把我们送到了都江堰。一路上,看着临时搭建的那些抗震棚和一片片震后倒塌的废墟,我的脑海中情不自禁地浮现出32年前的唐山大地震:那时家住北京只有6岁的我还不知地震为何物,但地动山摇的那一夜,却让我牢牢地记住了那晃动的房屋和父亲坚实的双臂。
在我的记忆中,父亲是一个正直、善良、严厉但不乏幽默的人,军人出身的他总是给人一种不怒而威的感觉。他有着严格的行为准则,从不对自己放松、懈怠。他所领导的研究机构负责国家核心技术的研发,大量高级知识分子和技术人员与他并肩战斗。父亲在工作上一丝不苟,对同事更是处处关心、热情相助,他时常为改善技术人员的工作环境、实验条件、生活待遇等各种问题而四处奔走。
经过多年革命战争考验的父亲总是把个人的得失看得很淡:科研中出现问题时,他会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为大家创造相对宽松的工作氛围;而立功授奖时,他又会闪在一旁,把科研人员推到前面。在几十年的革命和工作生涯中,他放弃了多次升职和加薪的机会,在分配住房时,他更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把分给自己的房子让给那些住房紧张的科研技术人员。在我上中学时,单位为了让父亲更好地养病,给父亲分了一套平房。可过了一年,父亲身体见好时,却把这套房子交回了单位,用来解决年轻人的住房困难。直到父亲离休后,我才真正拥有了一个自己的房间。
正直是父亲对我的人生要求,而他本人正是我一生的榜样。从战争时期到和平年代,父亲经历过很多沟沟坎坎。即使是在十年浩劫中,他宁愿被批斗也不愿丧失自己的政治立场、去说违心的话。直到今天,我还牢记父亲的教诲:“永远不要让别人在背后戳你的脊梁骨。”
父亲的文化基础并不好,但这并不妨碍他读书、学习。他每天要看大量的报纸和历史、军事书籍,也时常给我讲各种历史故事和革命战争中的那些战斗经过。父亲对我的影响是潜移默化的,我从6岁开始每天读报,已经坚持了30多年,养成了酷爱阅读的良好习惯。从上学到工作,我从来没有把阅读、写作当成一种负担。我一直保存着父亲的读书笔记和那些军事、历史书籍,时常翻阅,不仅可以重温过去,也让我在心中永远保留对父亲的怀念。
父亲总是鼓励我自己动手解决问题,记得小时候,父亲做饭的手艺并不好,母亲忙时,父亲就不得不亲自上阵。父亲做的无外乎炒饭、炒饼、炒面外加疙瘩汤。但我却一直非常喜欢吃父亲做的饭,也经常自己尝试做一些。有一次,父亲的战友来家里,我下厨做了一桌菜,那一年我还不满12岁。
在我即将大学毕业、面临分配时,父亲已经离休多年,我很想到父亲的单位去工作。父亲认真地帮我分析了形势:单位里光高级工程师就有近千人,如果我去了,领导一定会照顾,会安排我进一步学习,但我很难获得参与具体项目的机会。他主张我去能够很快进入工作角色的单位,通过自己的努力得到锻炼的机会,这样会对我的成长更有帮助。我当时并不完全理解他的想法,但还是选择去了中科院下属的一家公司。上班的第一天,老师便把我安排进了一个项目组,并给了我厚厚的一摞程序文档,让我在一周之内编写完相应的程序。当我经过了几年的锻炼和发展,独当一面进入领导岗位时,我才开始理解父亲当年的良苦用心。
人们常说,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不养儿不知父母恩。父亲已离去多年,我的儿子也慢慢长大,我越发能理解父亲对我的爱,同时也常常思考如何把这种爱传递给儿子。记得儿子降生的时候,我从医院驱车直奔父亲的墓地,把刚拍的照片和录像放给父亲看,向他报告这个好消息。如今,每当我的工作取得突破,或是心烦意乱、无法通过与他人沟通而获得解脱的时候,我已经习惯于来到父亲的墓前,静静地坐一会儿,把心中的喜悦和苦闷告诉父亲,同时静心接受那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祝福和帮助……
我知道,父亲的爱很少通过言语来表达,而是通过自己的一举一动在默默地传达着。这种爱光明磊落,教会我坚强、勇敢;这种爱深沉悠远,当我遇到挫折和迷茫时,能为我指明方向,支撑我在困境中寻找光亮。父爱是真正巍峨的山。
母亲的爱细腻温润,常被人们讴歌,而父亲的爱却往往默默化为背影,并往往受到忽视。
【译者的话】重读父亲
■高文辉
《父亲的因素》这本书最吸引我的地方,在于促使我思考父亲对自己多方面的影响,我想这也会是这本书的读者自然的反应。在翻译这本书的过程中,我一直在思考父亲与我之间的联系:父亲爱我,小时候很多事情都愿意替我去做,这与我日后做事缺乏主动不无关系;他爱交往,和许多人保持着良好的关系,人们觉得他诚恳、值得信赖,这些为人处世的原则至今影响着我;父亲脾气有点急躁,不耐烦时会大声喊叫,而我有时和他一模一样。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啊,而在看这本书之前,我没有意识到我们之间有如此深厚的联系。
我们每个人都要面对某种父子关系的存在。可是,身为儿女,我们了解父亲吗?我们从一个小小的受精卵,成长为在人生舞台上展露风采的成年人,每一步都有父亲的影响存在。因此,父亲的因素,尤其是它对职场和人生发展的影响值得我们关注。所以,不管你的父亲是什么类型,学会去理解、去接受,去向积极的方向努力,就可以使自己得到改善。重要的是理解父亲,珍惜这生命之源给我们的一切。
另一方面,都说知子莫若父,那么身为人父,我们了解孩子吗?现在的中国社会,许多家长都很重视培养孩子,花很多钱让孩子上各种辅导班,学各种有前途的知识和技能。可是,这些家长却往往没有时间陪伴孩子,也常常为管不好孩子而苦恼。其实,如果真的爱孩子,就该多留些时间给孩子,和他们聊天、做游戏、讨论功课,了解他们内心的想法,这样的教育效果一定令人满意。我们都能成为良师益友型的父亲,给孩子更多朋友般的关爱和导师般的指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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