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熙熙攘攘的行人告诉我们年越来越近了,空气中弥漫的各种油香果香告诉我们年越来越近了。
今天腊月二十三,是小年,母亲该烙饼送灶爷了。
今天腊月二十八,父亲该给我们做浆水豆腐了。
今天腊月二十九,母亲该烧火蒸馒头了。
今天腊月三十,父亲该写对联,母亲该包饺子了。
小时候,年,就在我们一天天扳着指头的企盼中来到了。
一年又一年过去了,我却始终不能忘记父亲做的浆水豆腐。
腊月二十八,天还未亮就听见父亲挑着水担丁丁当当出去了,当我缩着脖子走出家门的时候,天已经麻麻亮了,房檐下已经放了几桶乳白色的浓稠的豆汁,院门“吱呀”一声响,父亲挑着最后一担豆汁回来了。他的脸因为冷而变得铁青,一滴透明的如水一样的鼻涕挂在鼻尖,父亲两手紧紧抓住水担两头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水桶,或者顾不上擦,或者早已冻得麻木不知道有一滴鼻涕正滴在他女儿幼小的心里。我想笑却笑不出来,赶紧跑到早已支好的大瓷盆旁边,紧紧抓住上边绑着包袱的木架子,让父亲把桶里的豆汁倒进包袱里进行过滤。
我抓住木架子玩一样地使劲左右上下摇晃着,乳白的豆汁便透过布的缝隙流进大盆里,然后再被倒进了大锅里。锅台下母亲早就燃着了熊熊大火。一个小时后,整个院子到处都飘溢着豆汁的香味。父亲端来腌制酸菜的淡绿色浆水,小心地倒进锅里,并用大勺轻轻地上下左右搅拌着,不一会儿,父亲大勺下的豆汁就像变魔术一般出现了大团大团的絮状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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