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惯的力量
作者：王耀平 来源：中国教师报 点击： 438 次 评论： 2 条
记得那是在一节公开课上。我引导学生读舒婷的《双桅船》。为了检验学生的领悟力，我课前没有布置预习。这是学生进入高中以后第一次正式接触现代诗歌，尽管许多人认为《双桅船》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朦胧诗，犹如认为舒婷不是真正的朦胧诗人一样，但我还是担心学生的能力，毕竟他们平时诗读得太少。即便是背一些古诗，也是应付考试，根本谈不上欣赏。所以，我唯一的想法就是，将学生往我的思路上引。
果然，我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在分析诗歌内容时，我问学生：“船和岸是什么关系？”我以为答案显而易见，是恋人，是患难与共的情人。结果学生的回答五花八门，其中一个学生说：岸是船的父母。船一方面依恋父母，却必须离开他们追求自己的理想。这个答案让我猝不及防，思维几乎陷于停滞。很快，我否定了学生的理解，借助经验和诗中的词语，终于慢慢引导出我所认为的“正确”答案。
课后，许多同事都说我引导颇为成功。一开始我也有同感。然而冷静一想，感觉情形并不如此美妙。诗歌的语言应该是多义性的，运用意象和象征的现代诗尤其如此。船和岸既可以理解为情人，也可以理解为别的关系，比如普通人和祖国，子女和父母等。学生的回答是合理的、正确的。可是我为什么断然否定了学生的想法呢？
原因很简单，是一种职业惯性，是一种多年以来形成的思维的习惯。这种习惯常常让我产生一种感觉：在学生面前，我就是某种知识或正确理念的拥有者，我就是权威，面对众口不一的理解，我就是裁判。在与学生的对话过程中，我既是裁判，又是其中的一方。决定这种习惯的，除了本人的性格、素养以及气质，还有多年所受的教育，工作环境的浸染，还有许多许多因素。它们中，有些最初也许是鲜活的，但久而久之，它们便固定下来，形成一种陈旧的保守的理念，悄悄地扎根在我的头脑中。它们凭借一种专制的力量，无时不在制约着我，我又凭借这种力量影响学生、驾驭学生，驾驭那一颗颗年轻的心灵。
我曾经暗暗自诩，我是宽容的，我能接纳一切不同的意见，乐意倾听一切不同的声音，我也尽力尝试去做。事实上，很多时候我做到了。但是，同样有很多时候，我依然自觉或不自觉地扮演了一个专制的角色。许多富有想象的萌芽，被我有意或无意地断送了。我为此感到羞愧。
那一次，我又一次感受到潜藏在每个人身上的习惯的力量。那种强大的、可怕的力量。
(作者单位系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桂城中学；本文转载自《中国教师报》2008年5月19日）
更新：2008-5-25 6:05:37 编辑：fengyef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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