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云:鱼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鱼而取熊掌者也。凡事总要有所取舍,人们面对纷繁复杂的世界,总要作出一些选择。小孩子因为年龄关系,不能自己决定的一些事情,做家长的就要替他们做出决定。几年前,我带着年幼的儿子移居美国,到了孩子该上学求知的时候,家里对于孩子应该在美国受教育,还是在中国受教育,产生了很多分歧。以孩子的爷爷、奶奶、姥姥、姥爷为代表的大部分家庭成员,认为孩子应该在中国上学,都认为国内基础教育扎实,教学质量好,以我这个母亲为代表的少数派,认为有条件应该让孩子接受美国教育,至少孩子英语学的要比国内好。最终争议结果是少数服从多数,孩子回中国上小学了。
有人认为中国式教育,造就了很多高分低能的书呆子,学生智商高而处理事情的能力相对较低,我也是这一观念的拥护者。就拿英语为例,在国内从中学到大学,工作以后又自学了很多年,出国以前又考了托福等,但是即使这样,刚到美国大概有一年的时间,完全听不懂也不会表达。大部分中国学生有一个长处,那就是特别注意语法,因为中国英语教学注重分析句子成分,要分清是独立主句还是分词短语,要弄清是动名词还是现代时态,考试范围集中于课本内容,没有表达的成分,大部分是阅读理解。有人形容中国英语是“聋子英语”、“哑巴英语”,因为学生既不能听也不会说。
另一个缺点是教学内容陈旧,国内很多学校还在使用六,七十年代英国的教学材料,学生对西方国家生活方式和礼节礼仪不太了解,对很多课本内容不知所云。我多希望当时老师给我们一些图片或者介绍资料,这样我们就不会死记硬背那些生涩的单词和枯燥的课文了。我儿子在 美国上了几天幼儿园,已经可以教我英语了,虽然他不知道他所说的话的句子结构,也不知道用的词的词性,但是他已经能够表达很多主要意思,这就是应用。而世界上的大多数事物,其基本功能是应用而不是当做摆设。
美国学校是有很多优点,但是也有一些问题令人担忧。首先学校上课时间短,小学3年级以下都是下午2点钟放学,孩子要么家里有人照看,要么送到课后看护孩子的地方,而这笔费用对于并不宽裕的家长来说,是一个负担。3年级以上是下午3点钟放学,即使这样,学生也有很多业余时间,如果作业不多,又没有什么课外活动好参加,孩子会花很多时间看电视,这样也不是一件好事。
美国孩子在5岁时开始上公立学校的学前班,6岁正式上小学,其他照看孩子的场所一般都是私营,与公立学校相比那些地方显得条件差些,有些拥挤。据说公立学校教师待遇较好,而私立保育机构工作人员待遇较差,所以私立幼儿教育工作者很快从这一行业更换到其他待遇较高的行业,使这一行业人员流动频繁。
中国孩子的情况是这样:一般3岁左右就可以上公立幼儿园,甚至2岁左右就开始上幼儿园了,有些幼儿园设有全托,即父母每个周末接回孩子,其他时间孩子都在幼儿园度过,大部分孩子要在幼儿园一天度过8小时,和父母上下班的时间同步。到了孩子6岁左右,开始上小学。因为是公立机构,教师队伍相对稳定,质量也较有保障。
中国教学的衡量标准是考试成绩,通常的说法是一分定乾坤。国内现在也提倡素质教育了,但是这个标准 很难界定,通常的标准是听话,在校听老师的话,在家听家长的话。但是正是这一传统标准令我担心,一个对他人思想意志被动地俯首听命的孩子,将来长大成人,要去怎样主观能动地面对世界,怎样产生自己的思想意识呢?美国的早期儿童教育 教材中提到:不要当众表扬一个孩子,因为那意味着含蓄地批评了其他孩子。而当众表扬好孩子是中国老师最擅长的做法,老师们认为那样可以激励其他孩子的上进心。以我个人的经历,受表扬最多的时候,也是在同学中最孤立的时候,我时刻都在约束自己的言行,唯恐一时失误,破坏了老师对我的期望。小孩子谁不希望让家长、老师、同学都喜欢呢?但是束缚了自己的天性,人为地求得家长、老师“听话”的赞扬,那代价实在是太大了。
中国的传统教育虽然有些压抑个性,但总起来让家长感觉不会出现太大偏差,不论小学中学根本没有毒品、性泛滥的忧虑,更不会有学生拿来致命武器伤害他人的恶性事件发生,因为即使成年人都很难有机会接触枪支等武器,更不用说小孩子了。但总觉得如果两个国家相互借鉴幼儿教育的经验,取其所长,相信对各自的幼儿教育是一个有益甚至必要的补充。
我经常在想:为什么美国没有公立的幼儿园呢?美国国家富裕,社会福利良好健全,为什么在幼儿教育上没有充分体现出来呢?再就是为什么学校放学这么早呢?如果学校可以延长一点时间,相信对很多家长不蒂是一个福音。这不但可以减轻家长额外的经济负担,对于提高学校的教育质量,减少青少年问题,都是一个行之有效的办法。中国学生家庭作业很多,很多学校不但是全天制8小时,更有早自学、晚自学班,课后还要上业余爱好班、升学强化班,学习很多东西,根本没有太多空闲业余时间。
对于美国老师,触动我的是一件偶然的事情。有一次,儿子学校举行活动,儿子拉着我很早就去等候,后来我正四处观察时,5岁的儿子看见一位女士竟跑过去拥抱她,叫:“哈利斯太太”,我一时大惊,心想儿子从来没有对他妈妈这么亲密呀?在中国有那么多老师也没见他和哪个老师拥抱?美国老师怎么有那么大魅力?我这个妈妈还不如老师和儿子关系密切吗?中国人不善于感情表达,中国老师又以严厉苛刻为准绳,认为严师出高徒,当然这可能又是一个文化差异,或许是传统的上对下的严格要求已经习以为常。美国孩子和老师的真挚感情,令我深深感到震撼。
智商、情商,孰重孰轻,是愿意要一个才高八斗、学富五车但是感情冷漠的孩子呢,还是选择培养虽学问平平但感情健康、懂得关心家人、充满爱心的孩子呢?相信每个人都会有所偏向。当然中国式教育不见得学生就智商高、情商低,美国式教育也不见得学生都智商低、情商高,只是各有所侧重罢了,而我们这个家庭面临的问题也只是新移民才会有的,其普遍性可能还有待商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