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前，有人对我说：语文有什么好学的？更有甚者说：学语文有什么用？当时，我讲了庄子《逍遥游》中的一则寓言，寓言里享有防冻膏专利的宋国一家人，只知把防冻膏用于漂洗丝絮；而向他们买了这项专利的客人，用这个方子游说吴王冬天和越国人在水上作战，结果在吴王大败越人后获得了一块封地。随后，我说语文是把金钥匙，不是没有用，关键是会用不会用。
我想，说语文有何用的人还是有点缘故的。语文仿佛与生俱来、不学而能。虽说在中学的讲坛上下，语文总是主打角色，但有相当多的学生集精力于外语和数理化，让自己的语文“随堂听”、“望天收”。这渐成一些学生的习性，并延伸到大学的汉语言文学专业的学生，他们少了数理化，却好外语胜过语文，对语文缺乏足够的敬畏和怜爱。
说语文不学而能，因为构成它的语言基础是我们的母语。人们天天在语文的浸渍中，久而久之难免有的学生在课堂淡化了语文情怀。另一方面，中学多年来注重语文的量化考核，也助长了学生对语文的漠然。后者让学生的注意力凝聚在考题分数以及自己得分多少的喜悦或忧虑上，于是语文在很大程度上被应试弄得技能化了。
我是主张语文有技能的人。譬如说语文的写作技能、表达技能，使学生烂熟于心，运用自如，应该是语文教育者的责任。但遗憾的是，一直以来有些语文教学让技能程式化，把知识割裂为让学生双眼圆瞪的分点，忽略了语文最重要的功能：人品的熏染。
荀子说：“蓬生麻中，不扶而直；白沙在涅，与之俱黑。”这话可以改造为当今仍然鲜活的口语：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其实这正是熏染的力量。有学生对我说，我不上语文课，临考前突击一周，成绩也可与上课者比肩甚至超出。这我也是相信的。但我说，你失去了语文中人文精神的熏染，这熏染蕴含了一个民族的品格，一个人应该具有的社会道德以及林林总总的处世方法，它会帮助我们善良而有胸怀，坚强而有意志，决不仅仅是分数。
缺乏人文精神的人往往更容易狭隘、自我、忧郁、短视，这应该使我们语文教育者有更多的反思。然而，反思之余我们有些痛苦，中考和高考的指挥棒还在有力地挥动着，它在很大的程度上看重的是分数而不是在考试中难以尽睹的人文素养。虽说有人注意到这一点，力求对学生熏染而运用了情景课的教学方式，但点缀式的情景课在我看来于事无补。
语文教育不能一蹴而就，它有一个循序渐进、潜移默化的过程，人品的熏染要贯穿在每一节课中，让学生终身受用，社会永远获益，而不是一味地强调得分的知识点。同时，中学许多辅导书、练习册正在使一些学生变得懒惰，也增加了我一样的过来人的深深忧虑。
（作者单位：海南师范大学中文系、海南师范大学中国散文研究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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