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里，和几个早年教过的学生在学校边打篮球边聊天。说到他们拍毕业照的情形，其中一个学生明显有些激动。他说：“从小学到大学，经历了几次毕业，每次毕业都要和老师、班主任合影留念，但从没有您送我们毕业那一次给我的印象深刻。”
开始我还以为他是在恭维我，谁知他觉察出我的态度，球也不打了，执意回家拿当时的照片。那认真劲儿像在证明科学界的一项新发现。
他回来时我刚好从球场上下来休息，就在操场边，我见到了他拿来的照片。那张照片经过了过塑处理，依然清晰如初。
经他的叙述，我想起来了，那是我工作后第一次担任毕业班班主任。临近中招考试，几个孩子找到我要一起照张相留念。
我当时正犯脚气病，很严重，脚趾间红肿溃疡以至于不能穿鞋袜。照相时，我脚上只穿着一双沙滩凉鞋，十个脚趾趾高气扬地露在外面。
我本来也是被学生簇拥着站在前排，但光着脚实在不雅，我就急中生智，让学生站在我的前面，这样照片中就看不到我的光脚板了。照片中的我站在一群孩子身后，高出他们一大截儿，一个学生高举的V字型经典手势几乎遮住我右半边脸。
他一再地说：“老师，您是我见到过的最好的老师，把前排最显眼的位置让给我们。”他说这话时，成熟的眼睛里闪现出孩童般的光彩，被阳光照得直晃我的眼睛。
一开始我没觉得怎么着，我想孩子的心是敏感的，一点小小的变化，在他们当时看来，可能就是他们思维的全部。后来，他说的多了，就不能不引起我的思考。
孩子们每一次的毕业，算得上是他们人生道路上的里程碑吧，留下他们成长的足迹，对他们来说，是意义多么重大的事啊！毕业的是学生，他们才是名副其实的主角。学校领导、班主任和老师，若在这个时候占据毕业照上最显眼的位置，是不是有点喧宾夺主了？如果非要为此找个理由，我想只能说我们是他们的师长罢了。但因此就可以让学生让出本属于他们的位置吗？我的心忽地很沉重。
老师还是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把本属于学生的舞台还给他们吧。
（作者单位：息县夏庄中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