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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生命觉醒,励志教育是无意义的
作者:张文质 来源:张文质 点击:275次 评论: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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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孩子出生之后,我并没有多么用心地去思考童年的命题。我父母对我的教育落下的一些痕迹,依然很清晰地存在我身上。虽然我也意识到在教育孩子上要改变,要超越自己的父母,但是有时候人很用心建立起来的价值观,可能会在重大的事件里崩溃瓦解。

我也常常痛苦无助:对这样一个柔软的婴儿,你怎么教育他?当你没有一种专业能力的时候,就很容易会从古老的方法里面去寻找经验。


古老的方法更多的是什么?简单粗暴,立竿见影。

我对孩子也难避免诸如此类的事情。后来等孩子大了以后,我有问她:爸爸以前有时表现得很不好,你记得吗?

其实我是很害怕她记得,好在我女儿说:“你对我基本上还是很好的,那些不好的我都忘记了。”


我对自己做父亲的反省,是孩子上小学之后。从孩子成长的精神状态,她每一天的生活安排,会切身体会到一个生命从这么小开始,被裹挟到社会的一种复杂的、功利的、体制化的大染缸里,她是多么无助。

我甚至突然领悟到,对孩子不抱太大希望,是孩子的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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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父母在孩子读小学、初中、高中时,那么功利,但到他们读大学之后,会放弃那种急切、焦虑,获得一种轻松,仿佛完成了某种任务。

其实孩子上大学之后,父母的退却,是正确的选择,这种选择里包含着对某种年龄段生命的尊重。但同时,这种退却也是某种小心翼翼、诚惶诚恐后的长出一口气。他们完成了一种使命,完成了某种规范孩子生命的任务。这又不能不说是一种悲哀。


有次,我看到一个北大教授发表了一个简短的毕业讲话,他谈了一个观点,说在美国顶尖大学里面,那些真正优秀的学生极少是我们华裔的,更少是我们中国大陆的学生。道理非常简单,不单是在智力方面我们处于某种劣势,更重要的是我们精神上所处的劣势。因为那些真正顶尖的大学生几乎都是来自于有深厚的文化或者科学渊源的家庭,那些学生是真正极其狂傲、极其自信的,甚至自信到让你感觉到有点病态的。

但是哪个天才不是这样呢?我们的文化土壤,能培养多少这样的狂傲之人?我们大多是从某种逼仄恐惧的环境长大的,很容易把某一些东西无限放大。明星贾玲不过是恶搞了一下花木兰——花木兰本身是一个文学形象,为这文学形象,向花木兰研究会道歉,向国人道歉。


其实只有在一种不自信的文化里,人们才动不动要求别人道歉,因为你的内心太脆弱了,会把一些微不足道的东西看得比天还大。 这种小心翼翼,这种诚惶诚恐,是会削减创造力,会削弱自信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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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对于我自己,还是对于其他父母,我觉得就中国来讲,家庭教育的核心在于“重新理解”,重新理解自己的成长,重新理解儿童。重新理解儿童,我把它看成是一个我们建构更健康、更良善社会的重要基础。

我们对生命中的很多问题,如果没有一种真正的觉悟的话,就没办法去真正发现问题。经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反思、理解自我,理解儿童,现在,当我再去阅读手里的教育名著的时候,我是可以把自己的生命代进去的,也会发现这些书籍具有真正打动心灵的地方。


我们常说,读了这么多书,好像没读过,是因为你把它当成知识,把读书当成任务,而不是带着一种生命的颖悟进入这些文本里。而只有重新认识自我,这样你才可能跟古人对话,跟先哲对话,跟先行者对话,跟教育对话,跟生命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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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个矮个子,我经常自我调侃,其实自我调侃恰恰是一种超越困顿的方式。有很多事情你是必须说出来你才能解脱的。你没说出来,心结一直在那里,其实是你没办法面对你自己的。

所以我对自己生命中的很多事都做过深入思考,比如说我原来性格为什么这么内向?和我个头矮小有关系——个头矮小,实际上并不是自我评价,而是社会评价。我很小的时候就有很多人担心我长不高,担心我找不到媳妇。我们村庄矮个子不多的,我父亲个子也挺高。

我中学的校长,有一次让我帮忙买线面。 寒冷的冬天,我冒雪把这个线面拎到学校去,发现校长不在,我又拎回家。第二天,我又把线面拎到学校去。大概十多米远的地方,校长在和一群老师聊天,他看到我,说张文质这个家伙只会长老不会长高。这话真的太难听了。 当时我真想踹他一脚。

更不幸的是什么呢?这个校长的太太就是唯一一次带我去福州的像女神一样的老师,所以我有时候都不敢恨他,因为我恨他就会连带着恨我喜爱的老师,这就是一个少年要不断面对的两难境地。


我上初中一年级的时候,有次老师量身高,起点是1.3米,量到我的时候,老师说了一句我一辈子都记得的话,“还不到1米3呢?”,然后又画了一条1.25米高的线。这让我有种无奈的羞愧。

我后来慢慢明白,可以找出邓小平、鲁迅等很多矮个子的伟人来励志,但是对于一个处处遭受难堪的矮个子来说,一点意义都没有。励志是没有意义的,只有生命的觉醒才有意义,这个觉醒就是自我接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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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我自卑、内向的性格,我大学时期是非常苦涩的,整个生命没有打开。其实每个人的生命都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没有打开。

我们精神的洞穴里,几乎每一个人都各自所缺的东西,需要去补。比如一个人长得好看,其实更是一种自我认同,这种积极认同,可以补上他能力有限所缺失的自信心。所以我们做教育最重要的是要强调用生命催生生命的觉醒,让被启迪的生命里有一种支撑的信念在。


我们读书的整个过程,有哪个老师跟你讲过他生命的故事吗?至少在我读书时没有。没有一个老师讲过他是怎么成长,没有一个人真正用自己成长的无畏故事,去激励一个需要启迪的无畏的心。作为父母,有没有给孩子讲讲你的失败,你的窘迫,你的困境?似乎也并不多。

生命怎么影响生命?用自己的生命的故事、生命的经历和感悟,包括很多有关生命的困顿与觉醒的那些故事,去影响孩子。

更新:2020/1/19 6:31:49 编辑:fengyef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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