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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减“负”:是减掉不能承受之“负”
作者:张光明 来源:中国教育学会 点击:468次 评论:0

   张光明中国教育学会特约观察员,四川省南充市教师进修学校高中语文教研员

   一段时间来,教育减负的话题,引发了多种议论。有人说,教育减负是寒门子弟减少了凭借艰苦努力改变命运的机会;有人怀疑,教育减负是学校为了轻松、是老师为了做辅导挣外快;更有人担心,教育减负是政府为了减少寒门子弟的教育投入、减少富家子弟的竞争对手……
持以上种种认识论者,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反映了其自相矛盾的心理。这里不急于分析他们的心理矛盾表现在哪些方面,而主张先认识几个基本的问题。

   什么是负担?
   所谓负担,基本含义是“承担、承受”之意,具体一点说是指物质上精神上所承受的压力和担负的责任。不同学龄段的学生承担相应学段应当完成的学业任务,是必要的、必须的、天经地义的,这是学子的责任。当然,这应当遵循墨子的“量力性原则”,这个“力”涵盖了不同个体的精神状态和身体状态,如智力缺陷或身体缺陷孩子与思维正常身体健康孩子不同的“学习力”。 如果说学生承担相应的学习负担有“压力”,这压力,主要来源于强制性地要求不同学习力的孩子达到同样的学习标准,即没有公平地对待不同特征的个体,或者说,学生的“负担”,最重要的表现,是人性没有得到符合其本能的公平对待和良好发展。  

   什么是“过重”的负担?
   诚如2006年高考语文全国二卷作文材料“学老鹰抓羊的乌鸦”一样,乌鸦本身没有老鹰强健的体魄、尖锐的利爪、迅疾高飞的翅膀,但是,为了满足“羡慕心理”,便把乌鸦送进“速成班”“补习班”,每天喂很多的“肉类食物”催长身体,每天训练十多个小时“跳山崖”的起飞能力,还给它添加厚厚的人造羽毛,这样看上去,外形上像老鹰了,可骨子里还是乌鸦。结果会怎样呢?或者成了牧羊人的俘虏,或者只是个头变得像相扑运动员,或者可能因承受不了训练之苦在练习“跳崖”时故意摔死。
   乌鸦过重的负担是什么呢?就是那过多的“食物”、过多的羽毛、过长时间的训练、驯养师的鞭打和责骂,以及为了速成的被迫心理。一只活蹦乱跳的乌鸦,为了达到老鹰的本领,每天进行力所不能及的训练,结果可能既不是乌鸦,也没练成老鹰,而成为一具僵尸。
当然,乌鸦也许能够习得老鹰的本领,但那需要经过相当长时间的自然进化,不是“补习”“速成”所能企及的。
   现在的有些孩子,为了考高分进名校,承担了很多力所不能及的负担。当然,在完成基本的课本作业之后,根据学生的实际爱好和能力,添加适量的有质量的能启迪心智的课外学习任务是可以的,标准就是“激情阳光地跳一跳、能够高高兴兴地摘到桃子”,并拥有自豪的获得感。而不是简单机械的重复练习,不是过昏天黑地、愁眉苦脸、未老先衰、失去精气神的日子。
    “过重的课业负担”指的是哪些呢?以某一名校的学生语数外理化生政史地作业数量为例,每个学科都有“课后练习、研讨与练习”,这两样作业是与教材配套的基本学习内容。在其之外,一般每天或每周还有“天天练、课课清、学习周报、单元测试、中高考真题、日记周记、背诵默写、名著阅读”,另外,还可能有“晚辅后补课及其作业、周末3-4个半天补课及其作业、奥数班、英语班”,以及“音乐、美术、书法、竞技”等等兴趣班。
   从这些没有完全列举的“负担”中就可以看出,哪些是必要的任务,哪些是过重的负担了。有的学生,除了星期天下午有一两个小时洗洗衣物洗洗澡、买点日常用品的时间外,其余时间全都泡在书山题海中。
   校内绵长的上课时间,校外延长的补课时间,家里超长的作业时间,配上每天超短的睡眠时间和自由活动时间,有谁觉得这样的日子舒服呢?学生过重课业负担不仅有有形的作业之类的负担,更有难以言说的心理负担。

   学生过重的负担是如何产生的?
   课程学习需要有一定的作业负担,大概大家都能接受。如果学生一点课业都不负担,恐怕大家大都不能接受。
   其实,作业的多寡、成绩的好坏不是学生负担轻重的决定性因素,起决定作用的是父亲、母亲、老师说话的语气、语调和情感态度给他们造成的心理负担。当说话和气、态度和蔼、感情真挚、客观公道以及真正为学生着想的时候,学生的心理就很轻松,正面的、积极的精神指向很明确,克服困难的抗挫力,解决问题的创造力,都会在自我调节中得到发展。反之,言语尖酸、态度刻薄、过分强势则容易使学生因心理负担过重、失去学习乃至生活的信心而走向极端,甚至付出生命。
   那么,课本上的作业负担“重”吗?课业负担“过重”是怎样产生的呢?是谁在课本作业基础上增加了过重的负担呢?他们为什么要在课本作业基础上给孩子增加过重负担呢?
或许,是名校的择优考试产生的,
   是教辅市场的利益渲染产生的,是家长对所谓名校的盲目追捧产生的,
   是泛滥成灾的出国潮留学热缺乏有效节制产生的,
   是政府把学校当某些职能部门一样考核评比产生的,
   是某些所谓的名师为了名誉为了地位为了利益而产生的……

   学生负担应从哪些方面减轻?
   首先,减掉“超越平静状态”的心理负担

   学生的心理负担从哪里来的呢?

   一是从学校中来。在全面追求升学率的学校教育中,一切工作都围绕着分数,在学生心里“分数重于泰山”,考不出好成绩、考不上理想的高一级学校,就意味着自己失败了!此时此刻,如果得不到好言安慰,反而引来“人格侮辱、拳脚相向”,心理负担自然会很重。
同时,不恰当的批评,不公平的对待方式,不客观、不自然的评价等等,也容易给学生造成严重的心理负担。
   二是从家庭中来。“成龙成凤”的家族期待既可以成为孩子砥砺奋进的催化剂,也可以成为因因素。学习成绩好坏决定着心理压力的大小,越是理解家长的苦心,心理负担也越大。
   自惭自愧而失魂落魄的“销魂剑”。父母的厚望和恨铁不成钢的心理成为学生产生心理负担的重要而父母老师对待好坏成绩的言语方式和情感态度价值观直接决定心理负担的大小。疾言厉色、声色俱厉、尖酸刻薄,配上上纲上线的“帽子”,是学生产生过重心理负担的直接因素。
   三是从自身中来。有的学生自我肯定不足,挫败感很强,喜怒哀乐都与别人的赞赏或贬损有关。个人的目标要求过高,很在乎成败得失,得失心重,心理负担也自然很重,且易使自己处于忧郁、恐惧、焦虑、不安的状态中。
   所有这些心理反映在学习上,就会严重影响记忆力、理解力、注意力、分析力等思维能力正常发挥。如果得不到及时纠正,就会形成恶性循环,严重的甚至会精神分裂。这也许就是某些学生成绩时好时坏的一个原因吧。
   以上种种,都不能让学生的心理处于平静状态,是应当减掉的。
   “平静的心理状态是什么样子的呢?是和善的、单纯的、满足的、平易的、娴静的、微笑的、乐观的、开阔的、开朗的、坦然的、积极的、自信的、自豪的、顺畅的、自然的、敞亮的……不具备这类状态的心理,就是不平静的心理,是需要减掉的超负荷的心理负担。”
   其次,是减除“影响孩子自然成长”的生理负担
   强调自然成长,就是要符合成长的生理规律。比如前面所说的乌鸦学老鹰的故事,让乌鸦快速变成老鹰的行为,就是违背了自然成长的生理规律。
   现如今,有的家庭,为了让孩子达到某种目标,不惜拔苗助长、超前培养,不惜用“乾坤大挪移”之神力,把自己几十年积累的丰富经验在几分钟之内就要全部地“传授”给孩子,还不允许他们遗漏或做错。这样的要求,就违背了“量力性原则”,就超越了孩子自然成长的生理承受能力。
强调自然成长,就是要根据人固有的潜质,进行符合其本心意愿的提高,不过度拔高其天赋,不刻意压制其个性,不硬生生地把孩子往预设的模子里面塞!顺应并合理利用孩子的潜在力量,而不可超越本能、舍本逐末地对其大脑过度开发,否则,就会动摇其自然的节律而影响成长的根基。
   第三,减轻“不同学生同样承受”的知识结构负担
   如现在有些地方依然存在的“幼儿教育小学化、小学教育中学化、中学教育大学化”的状况,就是学生在其相应学段不能完全承受的知识结构负担。当然,不排除确实有超乎常人的极少数天才神童能够超越生理极限。
   有的学生,由于出生条件不同,身体条件不同,家庭环境不同,接受教育培养的系统性特征不同,即不同个性的学生,面对相应学段的知识结构,其承受能力不一样。有的认为很轻松,有的认为很繁重,有的认为很简单,有的认为很复杂,这时,就需要对不同学生赋予不同的知识结构,真正做到因材施教,在尊重个性特征的前提下,全面实行个性化差异化教育,有效减轻不能承受的知识负担。
   第四,减轻“超越资料成本太多”的经济负担
   2008年左右,订购教辅资料大致的计价方式是根据资料质量,按照每个页码2分-5分的价格与销售商洽谈,比如,某本资料书有300页,按照当时的推销洽谈方式,这本书在6元-15元左右交易。假如,300页的资料书标价为30元,教辅市场一般原价销售,或最多9折。如果每生每科订购两种这类的资料,需交的资料费是多少呢?而很多学校的学生不止被订购两种资料。所以,这个经济账是细算不得的。
   十年后,客观看待物价上涨因素,教辅资料的利润空间依然很大,学生的经济负担也越来越大。
   近几日在教辅市场查看了几种资料,其价格是:《学前测试卷·拼音(彩印版)》62页标价13.8元,《小学教材全解》234页标价33.8元,《2018五年中考三年模拟》178页标价34.8元……
以《2018五年中考三年模拟》为例来看看,这种资料编制最简单,只需要把过去几年的中考题收集起来,再根据中考题型简单粗糙地复制、粘贴几套模拟试题,最多一个星期,这本资料书就可以出版了。
   这类资料书,用时最短,成本最低,模拟题的错误也不少,可是发行量却很大,价格也很高。有些试题还根本无法解答,也不能自圆其说,却偏偏要给出个标准答案,致使某些不敢质疑权威(出书人)的一线经验不足的老师、学生、家长相互伤害感情,甚至产生家校矛盾!即使10年后的物价上涨了,对这种廉价的资料按照中等价位5分钱一个页码计算,其成本价也只在10元左右,其销售价却在30元左右。学生的经济负担有多大,不言而喻了。
其它质量低、价格高的教辅资料还有很多,学生承受的精神负担和经济负担需要有效遏制。

   如何辩证看待“教育减负”?
   教育减负,是减掉“过重、过多、过繁、过难、过怪……”的不适合学生承受力的、造成孩子性格扭曲、抑制孩子正常自然生长的负担,不是要减掉掌握基本知识所必要的必须的学业。
   但是,我们的某些人习惯了片面的“断崖式思维”,缺少基本的辨证分析。如果提倡刻苦学习,他们就“书山题海”弄得学生没日没夜地刷题;如果提倡“减负增效”,他们就认为是“一点作业负担都不要”,是要让“寒门更寒”;如果提倡“差异化个性化发展”,就说老师偏心、社会不公;如果提倡城乡均衡化发展,又会说农村里面人都没有几个,是浪费资源……正如“爷爷、孙子和驴子”的故事一样,在某些人那里,无论你怎么做,他都觉得你做得不正确。然而,他们自己也并不知道怎么做才叫正确。
   《红楼梦》中尤三姐说:“主子宽了,(下人们)又这样(懒散);主子严了,(下人们)又抱怨。可知难缠!”也许,我们真该好好学学辩证法了,以便更客观地、一分为二地分析问题。
说到底, 教育减负,就是要让不同个性的孩子都得到适合其本性的、健康的、可持续的发展。不管是城市孩子还是农村孩子,不管是富家子弟还是寒门子弟,都需要减掉不适合、不恰当、不客观、对个性发展不公平的负担,都需要承担适合其个性特征的学习任务。
   简单地说,是鳅鱼,就按照鳅鱼的个性培养,是黄鳝,就按照黄鳝的个性培养,鳅鱼黄鳝没办法一样长。正确做法是,不偏爱黄鳝,也不轻视鳅鱼。
   就像《无问西东》这部电影无意中展示的那样,“新中国,贫困的孤儿同富家子弟一样有机会进入顶级学府。”新时代也一定会给每一个孩子创造进入顶级学府的机会,让他们实现最好的梦想!


更新:2018/4/17 6:15:30 编辑:fengyef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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