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情境教育,我以前总认为作为一种教学模式或教育思想,它主要适用于小学形象思维领域,像识字、唱歌儿、编童话什么的,如果一定要说也适用于抽象思维领域,那也最多可用于 “ 几个苹果加几个苹果 ” 等初级思维范畴,至于初高中教学就不一定适合了。
西方哲学史上的一则轶事,使我重新认识了情境。
一位哲学家带着他的一群学生漫游世界。十年间,他们游历了所有国家,拜访了所有有学问的人。回来后,他们个个满腹经纶。在进城之前,哲学家在郊外的一片草地上坐了下来,对学生说: “ 十年游学,你们现在已是饱学之士,学业就要结束,我们上最后一课吧! ”
弟子们围着哲学家坐下。哲学家说: “ 这里长满杂草,现在,我想知道如何除掉这些杂草。 ” 弟子们非常惊愕,一直在探讨人生奥秘的哲学家,最后一课讲的竟是这么简单的问题。一个弟子先开口说: “ 只要有铲子就够了。 ” 另一个接着说: “ 用火烧,也是一种很好的办法。 ” 第三个弟子说: “ 撒上石灰,就会除掉所有的杂草。 ” 第四个弟子说: “ 斩草除根,只要把根挖出来就行了。 ” 等弟子们都讲完了,哲学家站了起来: “ 课,就上到这里了,你们回去后按照各自的办法,除去一片杂草。一年后,再到这里相聚。 ” 一年后,他们都来了,原来相聚的地方,已成了一片长满谷子的庄稼地。弟子们围着谷子坐下,等待哲学家到来,可是,哲学家始终没有到来。
几年后,哲学家去世,弟子们在整理他的言论时,在书的最后补上了这样一段: “ 要想除掉旷野里的杂草,方法只有一种,就是在上面种庄稼。同样,想让灵魂无纷扰,最好的办法,就是用美德去占据它! ”
是情境的力量催生了这么个深邃睿哲的道理。可以说,这位哲学家同时也是教育家,他虽未提炼出 “ 情境教育 ” 之名,却深得情境教育的精髓,一定的情境能激活人的思维。杜威在《我们怎样思维》一书中,用实例提出 “ 思维起于直接经验的情境 ” ,我想,这里的 “ 思维 ” 可以是形象的,也可以是抽象的。
它又让我想起了关于阿基米德的故事:国王请工匠把皇冠打造好之后,怀疑皇冠不是纯金的,掺杂进了其他金属,国王就叫阿基米德想办法弄清这一问题。阿基米德苦思多日一无所获。一天他泡在浴缸里思考这一问题,忽然灵感火花闪现 ---- 用重量和体积之间的比来弄清真相!正是在人体浮在水中这一具体情境里,一个科学史上具有里程碑意义的发现诞生了。
情境的力量确实不限于形象思维,也不限于低幼年级的教育教学。其实,古今中外教育思想里闪动情境教育灵光的例子比比皆是:孔子授业要看学生 “ 愤 ” 、 “ 徘 ” 如何,才予以 “ 启发 ” ,同时他也像上文提到的西方哲学家一样,喜欢带学生到泗水河边,畅谈水之德性、水之志向、水之情义,将一番枯燥乏味的道德说教融入游春活动;苏格拉底善于引发学生心理产生矛盾的情境,然后引领学生导出预期的结论,被称之为 “ 产婆法 ” 。后来西方教育界倡导的 “ 苏格拉底法 ” ,就是要师生处于和谐的情境中交流、互动,以有利于学习探索和问题解决;建构主义的学习理论特别强调合适的情境对学生主动建构知识的重要性 …… 用不着我为情境教育追溯理论依据或罗列教学实例,李吉林老师在这方面有独到的研究。
情境不但指外部环境,而且指主体的内部环境;情境不但可在校园里创设,也可在社会、自然界中创设;情境教学,不仅适用于小学,也适用于初中、高中;不仅适合形象思维教学,也适合抽象思维教学;不仅适宜于教学的开头阶段,而且可辐射到整个教学过程 …… 朱小蔓教授说,情境是时代的话语、世界的话语,是从较为宏观的视界说的,我的体验,源自较为微观的问题及思考。而我相信,给出的结论,一定能得到包括初、高中教师,以至大学教师们的认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