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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有千千结
作者:何伟业 来源:蘭亭问柳 教师文苑 点击:1126次 评论:0


1

那是一个夏日的午后。

小雨难过地走在回家的路上,路旁的一个可乐瓶闯入了她的视线,她猛地踢了一脚,可乐瓶在空中划了一个曲线,然后向前滚去。一阵滚烫的风吹来,像火上浇油似的。小雨的心情愈发糟糕了。

她回到家后,心情低落地进了自己的房间,扑倒在床上,抱着一张图片无声地抽噎起来。

四年前,一场车祸,让小雨的妈妈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可她的爸爸却又给他找了一个后妈。今天,他们又一起出去逛街。爸爸和她美滋滋地去过二人世界去了,只留她一人,孤孤单单的在家,抱着妈妈的照片哭泣。

想着想着,她不禁号啕大哭起来,不知哭了多久,她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也只有在梦中,她才能和妈妈团聚。

2

第二天,小雨起得很晚,正碰上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爸爸和她的后妈,后妈看见了她笑眯眯地递来一个饭碗,里面盛着热气腾腾的米饭。

“我和你爸呀,起得早,看你睡的正香,就没有打扰你,这是给你留的米饭,菜在------”没等她说完,小雨便转身要离去,衣兜里不知道装了什么,沉甸甸的,转身时,把后妈手中的碗打到了地上,白白的米饭撒了一地,碗也被摔得四分五裂。但小雨却依旧背着身,一言不发。

“小雨,还愣着干什么,快给你妈道歉!你这孩子!”她的爸爸站起身来,脸色十分阴沉。

“他不是我妈!”小雨的手微微颤抖着。

后妈的睫毛轻颤了一下,眼里满是难过。

“哎呀,没事没事!有啥大不了的呀!”但后妈却转过身和她爸爸说。

“这件事你不要管我,我今天一定要和她好好聊聊,快跟你妈道歉!”爸爸瞪着小雨,眼睛似乎冒着火。

“我说了,她不是我妈!”小雨又重复了一遍刚刚说过的话,这时,她全身颤抖起来,眼圈也红红的,但她却极力的控制住自己的声音不带出哭腔。

或许是发觉出了小雨神情的不正常,又或许是觉得父女俩的气氛不对,后妈一把拉过她爸爸,然后说道:“哎呀没事啦,咱们去小公园看看吧!”

可她爸爸却没有理会她,而是朝小雨喊道“小雨,你有本事再说一遍。”他气得浑身发抖。

小雨转过身来,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地喊道:“她、不、是、我、妈!”每一个字,像一个个炸雷,轰在两人的心中。

“你说什么?”爸爸一巴掌抽在小雨脸上。

“啪!”一声脆响后,小雨怔怔的站在那里,继而眼睛里闪过错愕与伤心。小雨爸爸也呆呆的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后妈赶紧挡在了他俩面前。


过了一会儿,小雨号啕大哭,她哭喊道:“你们只知道考虑自己,有想过我吗,想过妈妈吗?昨天是她的忌日,难道你都忘了吗?”说完这些话,小雨捂着脸,冲向了房间,只留下面面相觑的两个人。          

3

从那之后,小雨就开始和她的家人打起了冷战。

直到那一天。

一天夜里,小雨的爸爸走了进来,他对小雨轻轻地说:“小雨,睡下了吗?”房间里静悄悄的,静得能听到两个人的呼吸声。

“哎,睡了也好。那天的事情,是我不对,我不应该那么冲动,打了你。对不起,希望你能原谅爸爸。”他的的眼睛亮亮的,像是在对小雨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小雨坐起身来,说道:“我不是因为这个。”

小雨爸爸叹了一口气,说道:“我知道你是因为我忘记了你妈妈的忌日而生气,也恨我给你找了一个后妈,对吧。”

小雨没有说话。

爸爸搬了把凳子,坐了下来,说道:

“其实你妈妈刚去世那段时间,我也很痛苦,也很难过。那段时间,我经常用酒把自己灌醉,因为只有这样,我才可以获得短暂的轻松。有一段时间爸爸每天都要吃抗抑郁的药。那段时间,我真的不想活了,可我不可以,因为我还有你。

直到半年前,我遇到了她。初次见到她时,我居然好像看到了你的妈妈,她的很像你的妈妈。起初,我留恋的只是她身上你妈妈的影子,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发现她像你妈妈一样善良。

你的事情我也和她说过,但她居然不嫌弃我,还愿意和我一起把你带出丧母的阴影之中。其实在你难过时,我们也在难过。

我那么爱你的妈妈,我怎么会忘记她的忌日呢,其实,我是害怕,害怕你因我们一起去祭奠她时你会伤心,会难过,我们看你难过时也心如刀绞。所以,我们商量,打着出去逛街的旗号,自己偷偷出去祭奠她。”

小雨抽了抽鼻子,轻轻地说:“但你根本没想到,我会知道妈妈的忌日。也是,那时我才九岁,还在那个暑假去了外婆家,根本就没参加妈妈的下葬仪式,姑姑舅舅他们也不再提起这件事……”

“小雨,是……”小雨爸爸打断了小雨。

“我知道,是你害怕我难过所以让他们不再提的。但有一天晚上,我在你喝醉后,看你睡在桌子上,怕你着凉,想将你推到床上去。

我看到你的胳膊下紧紧地压着一本笔记本,于是我好奇,好奇里面是什么,打开一看,满满的都是你写给妈妈的话。我就是在那时才知道了妈妈是在机场送完我之后回来时,出了车祸。”

小雨的眼泪不小心夺眶而出,她急忙用一只手捂住了脸。

她似乎发觉到了爸爸要安慰她,急忙朝他摆了摆手,继续说道:“所以我自责,十分自责。我知道你爱妈妈,我从来没有怀疑这一点。

可我无法接受你连妈妈的忌日也不跟我说,可你,可你连和阿姨去祭奠的勇气都有,竟没有勇气在我面前说出真相。你根本都没有真正了解我啊!”

小雨爸爸轻轻抱住了小雨,小雨在爸爸的怀里哭了。这几年来,她一直表现得很坚强,很少在别人面前哭。

小雨的头顶流下了一滴温热的液体——是小雨爸爸的泪水。

一个人,不想哭,但并不代表他不会哭;一个人,不怕痛,但并不代表他不会痛。

小雨爸爸赶紧用手擦了一下脸,轻轻说到:

“小雨,爸爸对不起你,是爸爸的错。但爸爸知道你是好孩子。我相信,你妈妈在天上肯定也不希望你为她而伤心难过,她也一定希望看到一个快快乐乐、无忧无虑的小雨,对不对?你叫小雨,是因为你妈妈最喜欢雨。

以前,我们条件不好时,只能租一个小小的,破破烂烂的小阁楼。每到下雨,你妈妈都笑着说是可爱的雨孩子在给我们演奏好听的乐曲。

所以,每当下雨时,不管我有多忙,我都会停下工作去倾听雨孩子的演奏,我们都喜欢上了雨孩子。

我们结婚时穷,没有什么结婚纪念物。可你妈妈却笑着对我说雨孩子就是我们结婚的见证人。

现在,我一看到雨,就仿佛感觉到她在我身边一样。当她怀孕后她还说希望她生出来的孩子可以像雨孩子一样活泼可爱。

其实你一开始不叫小雨,而叫筱羽,风筱的筱,羽毛的羽。其实,你阿姨这半年来,对你真的很好。小雨最乖了,咱一点点的接受她,好不好?”

小雨哭倒在爸爸的怀里,用力的点了点头。妈妈,您放心,我不会让你因为我而伤心难过了!      

4

一年的时光如白驹过隙,匆匆不复返,第二年的暑假如期而至。小雨爸爸决定一家人一起去海边度假。

第二天清晨,小雨激动得起了个大早。抚摸着妈妈的照片,小雨幸福的笑了,自从心结被打开后,她经常这样笑。

“小雨啊,快点,要赶不上火车了!”小雨妈妈喊道。

“来喽,来喽!妈,我来喽!”小雨开开门走了出来。

小雨爸看见母女俩相处的这么融洽,在一旁傻傻地笑了。

“傻笑什么呀,快走啦!一会儿真赶不上车了!”小雨妈笑道。

“嗯嗯!”小雨爸嘴上答应,可还是傻傻的乐着。

到了海边,小雨迫不及待地换上了妈妈新给她买的泳装。她跑过来和妈妈嬉戏着。妈妈给她编了一个好看的发型。

小雨妈妈摸了摸她的脸蛋,说道:“小女孩这样打扮真漂亮,以后我经常给你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好不好啊!”

小雨点了点头,然后抬起头,两只眼睛眨巴眨巴的,她笑着对她妈妈说:“妈妈笑起来也真好看。”小雨妈妈一愣,然后笑着对小雨说:“那我以后经常这样笑,好不好啊!”

小雨笑着点了点头,然后钻进她的怀里,抱住了她妈妈,她妈妈也抱住了小雨。爸爸不知什么时候到了她俩的旁边,也抱住了她俩。他们一家人就这样拥抱在了一起。

小雨幸福地笑了,她仿佛看见,妈妈也站在旁边,笑眼盈盈地望着他们。她的轮廓越来越模糊,渐渐化作一个光点,慢慢向远处飘去。

妈妈,您放心的走吧,我会好好地,快快乐乐的走下去的!

妈妈,再见了!希望来生来世还能做你的女儿!


作者  何伟业

指导老师  马如龙



更新:2020/7/30 5:55:22 编辑:fengyef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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