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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热情,就不算真正的教师
作者:bx 来源:当代教育家 点击:2354次 评论:0

没有不称职的学生,只有不称职的老师。作为一名教师,关键不在于自己讲的多精彩,而在于是否能够让学生听明白。老师的焦点应该在学员身上。老师的工作是让学生学会使用知识。

作者彼得·德鲁克Peter F.Drucker,现代管理学之父,其著作影响了数代追求创新以及最佳管理实践的学者和企业家们,各类商业管理课程也都深受彼得·德鲁克思想的影响。

 

 

多年后,我才明了自己当年无意中已经发现了一种方法。大概我是在阅读德国犹太哲学家布伯(Martin Buber)一本早期著作时才恍然大悟的。书中提到一位1世纪犹太智者所言:上帝造出来的人,都会犯下各式各样的错误。不要从别人的错误中学习,看看别人是怎么做对的。

 

自从在施纳贝尔教琴的一角有所顿悟后,我就一直在寻找真正的老师我不遗余力地在探访他们的身影,观察他们教学的方式,并从中得到无穷的乐趣。我一听说谁是“大师级的老师”,就设法溜进这位老师的课堂上旁听,观看。若是不得其门而入,也设法问学生,看这位老师是怎么教的,他成功的地方在哪儿。

 

因此,多年来,教学观摩一直是我最大的喜好,好比看精彩的运动比赛,绝无冷场。至今,这种观察的兴味仍不减当年。

 

有一件事,我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了,那就是学生总是可以辨认出老师的好坏。有的只是二流老师,但是舌灿莲花,机智幽默,因此留给学生至为深刻的印象;有些则是颇负盛名的学者,但是不算是特别好的老师,但是,学生总可以识别出一流老师。

 

第一流的老师并不经常广受欢迎,事实上,大受学生欢迎的老师,并不一定能对学生造成冲击力。但是,如果学生谈到上某位老师的课:我们学到很多。这样的话可以信赖,因为他们知道什么样才是好老师。

 

我还发现,老师实在是不易定义。或者说,“教学得力的因素何在”这样的问题是没有答案的。

 

我从未看过做法完全相同的两个老师,每个老师都有其独特的表现方式。使一个老师成为第一流的方法,似乎对另一个老师来说完全没用,而另一个老师或许也不会采用这种方式。这种现象真令人困惑,至今我仍大惑不解。

 

有些老师是不用语言的,就像苏菲老师,施纳贝尔亦然。然而,同一时代还有两位卓越的音乐老师却很爱说话:过去50年来,在美国最厉害的钢琴老师就是列维涅(Rosa Lhevinne),她上课老是说个不停,很少做示范;在老年成为美国首屈一指的声乐老师的奥地利女高音勒曼也是。

 

通过教学观摩,我很早就下结论道:老师没有一定的类型,也没有完全正确的教学法。教学就像一种天赋,像贝多芬卢本斯和爱因斯坦等那些与生俱来的奇才;教学是个人特质,与技巧和练习无关。

 

多年后,我又发现另一类老师更正确的说法该是,他们会激发学生学习。他们之所以能做到这一点,并非因为他们有特殊的天赋,而是凭借着一种方法来引导学生学习。

 

正如我小学四年级的老师埃尔莎小姐,他们发掘每个学生的长处,并为他们立下近期与远程的目标,让他们更上一层楼。然后,再针对每个学生的弱点下对策,使他们在发挥自己长处时,不至于受到弱处的牵制。这些老师还使学生从自己的表现中得到相当的回馈,进而培养自律、自我引导的能力。

 

这样的老师多半会鼓励学生,而不是一味地批评,但是他们也不会滥用赞美的言辞,以免失去刺激的效果。他们认为该给学生的主要奖励就是满足感和成就感。他们并没有教学生,而是为学生设计出学习的方法。因为总是采取一对一的方式,这种教学法几乎适用于每一个学生。因此,教学并不是指某个学科的知识,或是所谓沟通技巧,而是一种特质。对苏菲小姐那样的老师而言,教书和人格特质有关;至于埃尔莎小姐,教学则是一种方法。

 

就成果而论,这两种方式实在是差不多。教学最后的产物不是老师得到什么,而是学生到底学到什么,埃尔莎和苏菲小姐都会激发学生去学习。

 

关于这一点,是在我观察了几年别的老师教学之后,才觉察的。我开始注意别人教学,是在1942年,也就是我开始在本宁顿学院任教时当年,那所学校只是新英格兰的一家小型女子文理学院,1932年才创立,极具实验色彩。它们的目标“不在于大,而在于精”这个理想,在20世纪40年代,琼斯校长(Lewis Webster Jones)上任后短短几年间几乎实现了。他原本在该校教经济学,1941年荣任校长(他在1946年时,转任为阿肯色大学校长,后来又成为新泽西拉特格斯大学的校长)。

 

世上的老师何其多,个个都不同。以弗罗姆为例,他在小组教学方面,实在是其中的佼佼者,他的个别教学,却只是马马虎虎,若在大讲堂上课,效果就更差。建筑系的诺伊特拉后来也被换掉了,要是教学的对象是建筑师,他可说是最好的老师,然而就文理学院的建筑入门课程而言,他说的实在让人不知所云。过了几年,他满怀挫折地离开本宁顿学院,回去做建筑师。

 

还有一些虽不是大师级的老师,却能调教出大师级的学生。在学校的同仁中,我知道有好几位就颇能运用教学法,引导学生学习最典型的,就是另一个玛莎,一样教现代舞的玛莎·希尔(Martha Hill)和玛莎·格雷厄姆不同的是,她本身并非伟大的舞蹈家,没有特别吸引人的特质,也不像玛莎·格雷厄姆上起课来,全班学生为之震慑。她是那么不起眼,站在人群中,没有人能认出她,然而她的学生从她身上可以学到的,不会少于从玛莎·格雷厄姆那儿学来的,或许还更多呢。而且学生一致认为她作为老师的能力,比起大师玛莎·格雷厄姆毫不逊色。

 

玛莎·希尔所运用的,就是一种教学法,也就是四年级教我的埃尔莎小姐所做的。她花几天或几星期去观察学生的表现,思考每个学生的能力,他们该怎么做,她为每一个学生设计出一套课程,然后让学生各自发展,自己只在一旁观看,她还不断地催促学生在原来做得不错的地方力求突破,她总是和颜悦色,但不常称赞学生,当然学生若表现得不错,她还是会让他们知道。

 

还有一个人是本宁顿学院里学生公认最杰出的老师,他就是研究但丁的名家弗格森(Francis Ferguson),然而他也不能算是教师,而是学习课程的设计者。但是,学生一走出他的课堂,眼中无不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不是为弗格森说的或做的,而是为他引导他们说出来或做出来的。另一位在教学法上卓然有成的陶艺家穆瑟西欧(Hertha Moselsio)也采用同样的方式,她是个高大的德国女人,坚持无懈可击的技艺,并要求学生不可因现在的成就而自满,一定要力图突破。

 

因此,有两种截然不同的老师:一种是天赋型的,另一种则为学生设计学习课程,以方法为主。教书是一种天赋才能,天生的老师可自我改进并成为更好的老师;以方法为主的老师则有一套几乎人人适用的学习法。事实上,天生的老师再运用一点教学法,就可以成为伟大的老师,也可成为无所不能的名师,不管是在大讲堂上课、小组教学、教初学者或是指点已相当精进的学生都能愉快胜任。

 

苏菲小姐就有天生老师的魅力,而埃尔莎小姐则有自己的一套方法;苏菲小姐让学生豁然开悟,埃尔莎小姐则教给我们技能;苏菲小姐把梦想传达给我们,而埃尔莎小姐引导我们学习。苏菲小姐是教师,而埃尔莎小姐则是利用教学法的人,这种区分并不会使古希腊的先哲,如苏格拉底大为意外。传统上,苏格拉底亦被称为伟大的老师,对此称呼,他本人应该没什么意见。但是,他从来就没有说过自己是个老师,事实上他也是一个利用教学法引导学生学习的人。

 

苏格拉底的方法并不是教的方法,而是学的方式,一种特别设计的学习法。苏格拉底对诡辩学派的批评就是因为他们太强调教的一方,并认为老师教的是学科。苏格拉底则觉得这种看法没有意义,他以为:老师教的不是学科,而是学习方法,学生从而学到该学科的知识。学是有成果的,教则是虚假的,这种看法使他成为阿波罗神话中希腊最有智慧的人。

 

然而,过去两千年来,主张教学是可教的诡辩学派一直是主流。他们最后的大胜利就是美国高等教育盲目的信条,认为博士学位或是对某一学科的深究就是教学的先决条件。还好,诡辩学派所能主导的,也只有西方。其他文化中的老师并不像西方诡辩学派所说的。印度文化里的老师就是宗师,亦即灵性的导师,这些宗师是天生的,而不是后天学成的;他的权威不是出自对某一个大学学科的研究,而是由精神而来。同样地,日本人所称的先生就有大师的意思,也不是单指老师。但在西方传统中,我们却把教书视为一种技巧,而忘却苏格拉底的话:教书是天赋,学习则为一种技巧。

 

直到20世纪,我们才重新发现苏格拉底对教与学的定义。过去100年来,由于我们比以前更认真地研究学习这个课题,所以才能重新体认苏格拉底的话。我们发现,学习是深植于每一个人身上的,人类以及所有的生物都是照着一定方法学习的学习体。研究了一整个世纪后,我们对学习的认识,还是比不上埃尔莎小姐,但是我们很清楚,她的所知所行都是对的,而且适用于每一个人。

 

从苏格拉底的时代至今,两千年来,我们一直在辩论教与学到底是属于认知的还是行为的范畴,这真是一场无谓的战争。其实,两者皆是,也是另一种东西,那就是热情。

 

天生的老师一开始便满怀热情;而善于利用教学法的老师在学生有所领悟时,而获致热情。学生脸上那心领神会的微笑,比起任何药物或麻醉品更令人上瘾。老师自己都教得烦闷无趣的话,教室有如被瘟疫肆虐一般,不管是教书或学习都会受到相当大的阻碍。这种病症,只有热情能够解救。

 

教与学好比是柏拉图式的爱,也就是柏拉图《会饮篇》中谈到的爱,每个人心中都有一匹尊贵的柏拉图飞马,从教或学当中,才能找到伴侣。对天生的教师而言,热情就在他们身上;对利用教学法的老师来说,则可在学生的身上看到热情。但是,不管教与学,都是热情,一种是天生就有的热情者,另一种则是陶醉于热情而不可自拔者。

 

会饮篇(Symposium)为对话集中的一篇,和斐德罗篇、理想国和普罗塔哥拉篇并列为柏拉图第一时期尖峰之作。会饮篇的主题就是讨论爱的本质。天生的老师和利用教学法的老师又有一个相同点:他们都非常负责。

 

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我得知埃尔莎小姐还在人世,过着穷困潦倒的日子。于是,我给她寄了些日用品包裹,附上一封小心翼翼用打字机打好的信,只有签名的部分是我自己的笔迹。过了几个礼拜,我收到她的亲笔信,字体秀丽,是10岁时的我所仰慕不已的,那印象不管是岁月还是困厄都磨灭不去。

 

她写道:你一定是同一个彼得·德鲁克。我教书多年,很少失败,然而你就是我教学失败的一个例子。你唯一必须从我这儿学习的,就是写好字,但是你依旧写不好。

 

对真正的老师而言,没有所谓的坏学生笨学生,或是懒学生之别,只有好老师和差劲的老师之分。

 

节选自《旁观者》“怀恩师”一节,彼得德鲁克著,机械工业出版社。

更新:2016/10/2 6:23:36 编辑:fengyef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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