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书院 - 枫叶智库
枫叶教育网 - 打造具有特色品牌的地方教育门户
也说语文之“道”“器”与“技”
作者:李旭山 来源:京师书院BigData 点击:1496次 评论:0
 

作者简介:李旭山,陕西省汉中中学正高级教师,陕西省特级教师,陕西省课堂教学改革先进个人,陕西省教学能手,陕西师范大学、陕西理工大学教育硕士导师。在《教育学术月刊》《名作欣赏》《中学语文教学》《中学语文教学参考》《语文教学通讯》《语文教学与研究》等全国中文核心期刊发表论文30余篇。邮政编码723000

摘要:本文从“道”与“器”、“道”与“技”(“术”)、“器”与“用”、“学”与“术”的几对关系,来分析“浅语文”和“非语文”的实质,提出相应的建议。指出傅书华、李华平争鸣的意义,是将对语文的批评带向语文专业的内部,而不是从前那样的社会大批判,鼓励更多一线的语文人参与语文大讨论。

关键词:“道”;“器”;“技”;浅语文;非语文

读了傅书华教授和李华平教授发表于《名作欣赏》2016第1期的争鸣文章《中语“正道”“技”与“器”》《“正道语文”正在“道”什么——兼答傅书华先生之问》,作为一线老师,我非常欣慰而又感慨。

欣慰的是来自语文界以外的批评,已经放弃了职业道德批判立场,进入了对语文老师积极作为的专业评价。傅文肯定了当前老师的热情与自觉,也指出了这些热情与自觉还停留在教学策略层面,可谓切中肯綮。李文则回答了傅文对“正道”的疑虑,指出自己倡导发起的这场“正道”语文活动的意义在于纠正语文教学中的非语文倾向,使语文教学回到语言文字运用的正轨上来。从各自批评角度看,前者针对的是“浅语文”,希望解决语文的品位问题,后者针对的是“非语文”,力求解决语文的定位问题。改变“浅语文”是遥远目标,改变“非语文”则是当务之急。

尽管两位教授关注侧重不同,但他们对语文发自内心的深切感情却是一致的。

感慨的是透过二位的争鸣我们看到了更多更复杂的问题,对这些问题产生的原因和影响也很难能取得一致的认识。比如当前语文老师水平偏低的原因,是教育教学专业理论学习的滞后,还是文学等有关新思想吸纳的迟钝,还是语文老师对社会发展变化的罔顾?还是这三大方面共同造成了语文老师水平的偏低?其中任何一个原因的成立对语文老师都是致命的。再如课堂教学中的“浅语文”“非语文”弊端,是课程标准指导不到位或指导错误,还是教材编写违背了语文精神,还是老师根深蒂固的匠人自我定位,还是谁都逃不脱的应试魔鬼在作怪?要想改变其中任何一条,单靠语文老师的努力几乎都是不可能的。

好在傅书华先生用“道”“器”“技”这几个中国哲学概念提醒了我们,我们可顺着这几个哲学概念继续思考,通过概念对立关系把讨论引向深入。 

语境不同,“道”“器”“技”的含义也不同;语境不同,“道”与“器”的关系含义也不同,“道”与“技”的关系含义也不同。在具体语境下,利用这些概念和关系的特定含义,才能较清楚的评析“浅语文”和“非语文”。

1”()是课堂教学要处理的关系。

(1)从处理教材上看,“道”是文章的思想灵魂,是义理,“技”则是文章的表现形式,是辞章。从这个意义上说所谓“技”才是语文教学的核心,熟悉并掌握这个“技”是语文教学的第一任务,这一点2011版《义务教育课程标准》做了明确的规定。文章的思想灵魂之“道”在别的学科同样可以体现,而且在别的学科里才可能是第一教学目标,如政治、历史学科中。当前语文教学界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借着第一版《语文课程标准》对语文性质的界定,打着“人文性”的旗帜,把语文上成了哲学课、历史课、文化学课,把语文教学引向了“文以载道”的老路,引向了“非语文”。因而重“技”轻“道”才是当前语文教学的正确方向。

(2)从教师专业修养和教学组织上看,“道”应指老师的教育思想、教学理念,“技”则指老师的教学策略。傅书华先生所说的“技”就指的这个意思。以高效课堂为代表的十年课改,打着教育思想教学理念改革的旗号,实际上做的工作都是“技”的改革,甚至造成“技”的泛滥。如此改革使一线老师根本不注重学习先进的教育思想,不注重树立新的正确理念。“学生为主体”的思想无法扎根,“先学后教”“少教多学”“教就是为了不教”等理念有名无实。因而重“道”轻“技”才是当前语文老师的正确选择。

因此,在教学中我们应首先重视新的教育思想教学理念之道,而不是思想之道、人文之道;课堂教学中首先重视辞章逻辑之技,而不是各种高效策略之技。

2是教材编写要处理的关系。

我们自然想到“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器”既指实体,也指实体的形式。

     (1)从“道”和实体的对应关系看,“道”就是通过教材编写来实现的课程标准里的情感态度价值观,“器”就是围绕情感态度价值观编写的教材。目前初中教材一般都一个单元一个思想主题,围绕这一主题来编入不同体裁的作品,最终形成若干个同一题材不同体裁的单元。这种“道”“器”关系是深受2003版《语文课程标准》影响的结果,是现行义务教育语文教材单元编写的通例。这一编写意在改变当时语文教学过分知识化和技术化的倾向,但是随着长久的教学实践,我们发现这种主题化单元分类违反了语文知识教学规律。这好比给器皿分类,没有按餐具、饮(酒)具、储具、饰具等使用功能进行分类,而是按照低档、普通、高档、豪华等非本质功能来分类。这样的分类显然是漠视事物本质属性的分类,这种主题单元分类的教材竟然持续十多年仍不改变,足见其背后的“非语文”力量有多么顽固。语文知识体系被彻底打乱,语文知识碎片化、无序化下的教学,到底给学生学习语文造成多大的副作用,简直无法想象。

上述错误就是错把“器”当“技”了,即为改变“技”却大大改变了“器”。“技”惹了祸,却把板子打在了“器”的屁股上。由此看来不可将“技”“器”混为一谈。

(2)从“道”和实体形式的关系看,“道”就是教材反映的系统化的语文规律、语文价值。“器”就是不同体裁下的文章形态、语言形式、逻辑脉络、艺术手法等。这样的“道”“器”关系才是符合语文教育教学规律的关系。与第(1)中的“道”“器”关系比,此“道”非彼“道”,此“器”亦非彼“器”。建议今后凡是用“道”“器”来讨论教材的编写,都用此说。王荣生先生的有关“定篇”“例文”“样本”“用件”的研究,我们则可用来分析单元教材编写,能较透彻揭示单元总要求下各篇课文分别承担的不同读写教学价值。在王先生那里“道”就是本单元要让学生掌握的语文读写能力,“器”既指单元中的每篇课文,也指每篇课文体现的不同形式及功能。这样的研究就不会只停留在简单的哲学概念上,也能将教学实践引向更加专业的方向。

      因此,我们应首先遵从语文规律、语文价值之道,而不是情感态度价值观之道;我们支持按体裁来编写的教材之器,支持呈系统展开的文章形态、语言形式、逻辑脉络、艺术手法之器,反对不同体裁文章编成的单元之器。

“道”的反义词是“器”“技”,但“器”“技”的反义词未必全是“道”。若从“器”“技”的两个反义词出发,我们会发现新的情况,也能引发新的思考:

1的反义词除了还有(功能)。

当“器”指实体时,相当于“体”,“用”则是功能的意思。“器”是教材,也是课堂,“用”是语文课的功能价值,语文课最大的价值莫过于提高学生运用祖国语言的能力。 

因而老师不仅要在课堂教学中彰显语文的价值,还要身体力行用自己的写作实践为学生做出榜样和进行鼓励。令人遗憾的是绝大多数语文老师只说不练,既不进行研究性写作,也不进行创作性写作。研究性写作,似乎只与专家型教师有关,并没有被广大语文老师当做自己的职业任务,为了晋升职称东拼西凑几篇稿子,就算是绝大多数人的研究性写作了。创作性写作,似乎只和文艺怪人有关,更不会被当做语文老师的职业任务,划拉几个排比比喻句子,然后复述几个曾经感动过自己的事例,就算是语文老师的创作了。所以,当今语文老师教学能力很难有大的突破,当今学生写作缺乏逻辑能力和艺术想象能力,就一点也不奇怪了。

身教胜于言教,“用”之不显,“器”有何用?

所以,对语文最有力的批判总是来自于教授、作家和记者,语文老师自然毫无还手之力。所以,培养学生运用祖国语言文字能力,首先得让老师自我培养运用语言文字的高级能力,最好的榜样就是身边的榜样,最差的榜样也是身边的榜样,天天陪伴学生的语文老师应成为写作的最好榜样。

2(术)的反义词除了还有

当“技”(术)指课堂教学的方法策略时,“学”就指老师的总体修养,包括知识、经验、视野、境界、思想、理念、研究精神、思维水平、学习态度、人生情怀。

由“授人以鱼”到“授人以渔”,其实并没有摆脱“技”(术)的总体追求。老师只用策略不用学识,最多是个应试教育的高手;老师只教学生一些应试策略和生存策略,而不用思想境界研究精神来影响学生,最多是个“不学有术”的教师。没有“学”,“术”就会老化,就会失去了生命的源泉。在批判知识化、学科化的新的课程改革中,取“术”舍“学”似乎成了潮流,在“高效课堂”的旗帜之下基层学校、一线老师的各种“术”的大繁荣,既抑制了“学”的进一步积累提升,也掩盖了先前在“学”方面的严重不足。“不学有术”已不是个别现象,是当前老师的基本现状。“不学有术”开始出现在那些老师水平低校长胆子大课改政绩化的学校,后来则有向所有学校蔓延的势头势。因而傅先生在教师新知识的源头角度谈自己的失望和担忧,一点都不过分。

“不学有术”,必然工匠化。这是平庸的泥潭。

因此,全面提高教师综合素养,特别是不断学习理论不断吸纳新思想,是语文老师摆脱平庸的基本前提。这不仅决定着如何教,甚至决定着教什么,没有相当的理论素养、先进的思想、和开阔的眼界,就无法胜任在网络环境下指导学生如何选择书籍和信息。

上述讨论,似有琐碎,可重新归纳如下:

“道”有主观之道,也有客观之道。主观之道就是“文以载道”的“道”,在傅先生那里指的是各种先进的新思想,在李先生那里指的是正确的学科观、教学观。客观之道就是“形而上者谓之道”的“道”,在傅先生那里并未提及,在李先生那里指的是语文教学的基本规律、正确方向。

“器”是个不折不扣的的客观概念,傅先生只提及但未讨论,李先生既没提及也未讨论,也就是说二位先生都未对现行教材加以评说。似乎两位先生对“形而下”的客观的“器”都不太关注。

“技”(术)原本是纯主观的东西,如傅先生批评的教学策略,但也有部分客观的含义,就是被技术化的语文知识及技能,二位先生都没有论及此意。

“学”既表客观也表主观,二位都未提到,但傅先生关于语文老师的“道”的讨论,其实说的就是“学”,傅先生在讨论的内容上形成了“学”与“术”的对比,但在提法上却错位了,变成了“道”和“术”。

“用”也既表客观也表主观,傅先生没提也没有实际论及,李先生则以“语言文字的运用”提出,并将此作为讨论的核心支柱。

傅文因为要批“技”而忽略了“用”的存在,或者故意回避“用”。李文因反对人文化而回避谈论“道”,最终也回避了“学”。这真有点像用游击战术打阵地战。

傅先生的文章与其说是对当前语文出路的担忧,还不如说是对语文教学十年改革的否定。李先生力倡“正道语文”,其实也表达了对十年语文教学改革的批评,尤其是对人文化走向的尖锐批评。前者批评的是策略繁荣下的空虚,但没能揭示改革从反对知识技术化,最终却走向了教学技术化这一实质;后者批评的是课改以来文本解读非语文化倾向,只当做新问题来批评,但没有指出非语文化倾向是课程标准学科定位倒退这一实质。

抛开争鸣的内容看这次争鸣也很有意义。

当傅文质疑“正道语文”之“道”,并批评“浅语文”后,李文则指出“非语文”更害人,跨界指点语文不仅不够专业,而且会助长“非语文”的气焰。这种旗帜鲜明的对垒,却也暴露了所有关心语文的人的时代尴尬:因为语文而批评别人,必然会暴露自己的不足,拿语文说事的人,必然被别人数说。语文是问题地带,语文是敏感地带,语文不说则已,一说则质疑四起。但富有使命感的人总还是那么无畏,毫不犹豫地投入到关于语文的讨论之中,傅书华教授对一线老师真诚的期待,李华平教授对一线老师坚定的力挺,让我们看到正能量正在聚集的趋势。

而十年前对语文的批评则是一边倒的,谁不骂几句语文和语文老师,好像不关心教育好像没文化,骂语文和语文老师成了当年教育改革的标配动作。当然语文老师的忍辱沉默也成了当年语文大批判的典型特征,似乎那些个戴着眼镜只会咬文嚼字家伙负有原罪,只能等待来自各方的审判。

庆幸,今非昔比,来自研究界的鼓励,来自一线的自我觉醒,将彻底改变语文批评的话语生态,语文人宁愿在开口则被批的尴尬中发言,也不愿意在明哲保身中沉默。

多年来,学科教育的大批判,只有语文一家,这是语文的不幸,也是语文的幸运。在这不幸中,每一位语文人都要经受来自各方的拷问和责难,还要为整个中国教育的错误顶包受过。在这幸运中,语文的实验即基础教育的实验,语文的创新为其他学科的创新提供了经验,语文的坚守也是为整个教育良知守住了底线。在不幸和幸运的双重作用下,无数语文老师成长为了能够独立思考、独立发声的老师。在自由争鸣的剧场,是语文老师率先登上会迎来掌声和嘘声的舞台。

源自:《名作欣赏》2016年第4期

更新:2016/9/16 5:55:37 编辑:fengyefy
评论共 0网友评论
暂无评论
用户名  密码 请输入用户名和密码
网友评论仅供其表达个人看法,并不表明本站同意其观点或证实其描述
声明:本站是免费向教师学生校长家长提供教育教学资源的公益性教育网站,除“枫叶原创”系站长创作外,所有信息均转贴互连网上公开发表的文章、课件、视频和艺术作品,并通过特色版块栏目的整理,使教师学生校长家长方便浏览自己所需的信息资源,达到了一网打尽的惜时增效之目的。所有转载作品,我们都将详细标注作者、来源,文章版权仍归原作者所有。如果您认为我们侵犯了您的权利,请直接在文章后边发表评论说明,我们的管理员将在第一时间内将您的文章删除。
头条推荐

封校不封爱“食”光今又来 学校举办暖心后勤系列活动之——“夏日家温暖·人间烟火气”首届美食文化节活动

为丰富封校期间学生们的精神文化生活,提升我校餐饮服务水平,丰富校园饮食文化内涵,5月14日—15日,三门峡职业技术学院首届“夏日家温暖·人间烟火气”美食文...详情
本类推荐/最新更新
更多...视频聚焦
更多...枫叶原创